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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僵硬的屍體赫然出現在衆人面前。
爸爸差點沒攙住媽媽,確定是我後,整個人渾身一軟,雙腿直直跪在地上。
媽媽趴在地上號啕大哭。
一旁的警察趕緊上前把他們扶起來。
爸爸的手控制不住地顫抖着,連帶着聲音也抖得不成樣子:
“悠悠?”
我以爲看見他們因爲我的死悲痛,我會感到開心。
可真看見的時候,反而也沒那麼解氣,只覺得所有的情緒在這一刻全散了。
我飄在他們旁邊,冷冷地看着這兩個罪魁禍首在我的屍體旁沉痛地懺悔。
真是可笑,一個六七歲的孩子失蹤兩天一夜,他們卻從不擔心。
就連我的屍體也是別人找到抬到他們面前。
我的手裏緊緊握着一個玉佛。
那是過年的時候,媽媽專門去廟裏磕頭求來的,說是能我平平安安。
可現在,手裏的佛碎成了兩半,再也拼不起來了。
我的臉上毫無血色,嘴唇凍得發紫,額頭上還有擦傷的痕跡,眼睛緊緊閉着,像睡着時那樣平靜。
可誰都知道,白布下的小姑娘再也不會醒來了。
“悠悠......你醒醒,你看看媽媽......”
她想上前抱着我,可剛觸碰到我的衣服,她像碰到什麼髒東西一般,扭臉吐了起來。
洶涌的淚水如決堤一般,在她臉上流淌。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教訓她一下......”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說話也是斷斷續續。
她忍着惡心,輕輕地撫摸我的臉頰,“悠悠,你睜開眼......媽媽知道錯了。”
“媽媽好不容易把你找回來,你別丟下媽媽......”
旁邊的老板也紅了眼,想起剛才爸爸媽媽說的,他憤恨地指責他們:
“虎毒還不食子,你們怎麼敢把孩子綁滑雪板上,從山上扔下去!”
“這孩子跟着你們也是受罪,你們這種人本不配爲人父母!”
老板的話像無數的針尖,密密麻麻地扎在爸媽的心上。
爸爸猛然抬起頭,跪在我的屍體旁邊,用力地扇着自己的臉:
“都怪我......都怪我......我就不該意氣用事,她還那麼小,要是我好好找一找......悠悠也不會這樣了......”
旁邊人攔都攔不住他,巴掌扇到無力,他弓着腰掩面哭泣。
兩三個警察上前把他拽起來,他又瘋了一般用力捶打着自己的口。
“我的女兒!我親手把她了!是我把她綁在滑雪板上!是我把她從雪山上扔下去了!”
媽媽聽到這話,哭得更凶了,雙手死死拽着白布,身子劇烈地顫抖:
“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凶她,不該用那麼難聽的話罵她,這一切都是我指使的!”
她想起我失蹤一夜後,她還和沒事人一樣,跟討厭我的獨眼婆婆交談,附和着那些惡毒的話。
這兩天,若不是爸爸喊她,她本不打算去找我,她就認定我是賭氣躲了起來,等我氣消了害怕了,自然就回去了。
樁樁件件都讓她受不了,哭到差點昏厥。
警察聽到這話,臉上滿是嚴肅,其中一個拿出筆記本開始記錄:
“你們確定最後一次見到孩子是在兩天前?這兩天你們去找過她幾次?去哪找的?”
爸爸雙眼空洞地坐在地上,如機器般回答問題:
“是......那天下山後,我們就帶着囡囡去了當地的衛生所,檢查她的腿......晚上我不放心,拉着妻子去下山的地方找,當時天黑,看不清楚,索性我們就回來了。”
“我們在下山路口那的礁石上找到孩子的,她被厚重的雪壓在下面。”警察語氣並不好。
聽到這個,爸爸的臉上充滿了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