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離婚?”
徐斯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
“許知棠,你搞清楚狀況。是你這幾年在家裏當全職太太,脫離了社會。離了我,你拿什麼養活自己?去刷盤子嗎?”
“這就不用你心了。”
我挺直脊背,“哪怕是去要飯,我也比守着你這個爛人強。”
“好,很好。”
徐斯年怒極反笑,他慢條斯理地解開袖扣,一步步走到悠悠面前。
悠悠嚇得往後縮,喊了一聲:
“媽媽......”
徐斯年一把按住悠悠的肩膀,抬頭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想離婚?可以。”
“你想淨身出戶裝清高,我也成全你。”
“但是許知棠,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徐斯年盯着我,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淬了毒:
“在這個家裏,除了錢是我的,孩子也是我的。”
“你今天只要敢踏出這個門一步,這輩子,你都別想再見悠悠一面。”
徐斯年太懂我了。
他篤定只要捏住這個孩子,我就只能像以前一樣,爲了給孩子一個完整的家而忍氣吞聲,甚至不得不接受“兩女侍一夫”的荒唐局面。
“怎麼樣?”
徐斯年見我不說話,鬆開按着悠悠肩膀的手,整理了一下領帶,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施舍姿態。
“知棠,別在那兒硬撐了。只要你不鬧,今晚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以後晚聲帶着小澤住客房,你是正房太太,該有的體面我一分不少你。”
“體面?”
我看着他,眼底只剩下一片荒涼。
“徐斯年,你的體面,簡直比下水道還髒。”
我深吸一口氣,沒有理會他的暴怒,而是慢慢蹲下身,視線與悠悠齊平。
“悠悠。”
我握住她冰涼的小手,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
“媽媽要走了。這一次,媽媽不會再回來了。”
悠悠的大眼睛裏蓄滿了淚水,驚恐地看着我。
“如果你跟媽媽走,我們可能暫時住不了大房子,也沒有保姆阿姨照顧,媽媽可能要很忙很忙才能養活你。但是,媽媽會把世界上全部的愛都給你。”
“悠悠,你自己選。跟媽媽走,還是留下?”
客廳裏安靜極了。
徐斯年的臉色有些難看,但他沒有阻攔,只是冷笑一聲,着兜站在那裏,仿佛在看一場勝負已定的鬧劇。
悠悠看看我,又看看徐斯年。
“媽媽......”
她不敢看我的眼睛,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想和爸爸哥哥還有晚聲阿姨在一起。”
“哈哈哈!好!真不愧是爸爸的乖女兒!”
徐斯年得意地大笑起來,一把抱起悠悠,挑釁地看着我。
“許知棠,看到了嗎?這就是孩子的選擇。良禽擇木而棲,連孩子都懂的道理,你怎麼就不懂呢?”
我依舊保持着半蹲的姿勢,看着那個我十月懷胎、用心血澆灌出來的女兒。
那一刻,我聽到了自己心碎的聲音。
不是因爲失去,而是因爲失望。
她不是不愛我,她只是太像徐斯年了。
在利益和誘惑面前,她本能地選擇了那個能給她更多甜頭的人,哪怕那個代價是拋棄最愛她的母親。
“好。”
我緩緩站起身,靜靜地看着悠悠躲在斯年懷裏,連頭都不敢回的樣子。
“悠悠,這是你自己選的。”
我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
“路選了,以後跪着也要走完。別哭,也別後悔。”
說完,我轉身走向大門。
“你就這麼走了?”
身後傳來徐斯年錯愕的聲音。
“許知棠,你出了這個門,一分錢都別想拿到!你會餓死在街頭的!”
我停下腳步,手握在門把手上,側過頭,給了他最後一個眼神。
“徐斯年,留着你的臭錢給你的私生子吧。”
“至於我的死活......”
“以後跟你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