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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體砸在地板上的時候，顧銘灝還保持着握刀的姿勢。
他臉上濺着我頸動脈裏噴出的血，臉上是見鬼一樣的驚恐和茫然。
死一般的寂靜過後，顧母的尖叫聲響徹裏整個客廳。
我躺在地上，感受着血在我身下蔓延開來，眼前開始漸漸迷蒙。
終於要結束了。
忽然，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捂住我的傷口，甚至還在嚐試把不斷涌出的血攏起來。
我渙散的視線艱難地聚焦，對上了顧苒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她跪在我身邊，臉白得像紙。
那雙總是冷漠的眼睛，此刻布滿了駭人的血絲。
「別死......求求你......林陽聲......看着我！看着我！」
她的聲音嘶啞破碎得不成樣子，手上的力道還在加重，仿佛這樣就能將我重新拉回人間。
「叫救護車！快叫救護車啊！！」
她猛地抬起頭，朝着呆若木雞的其他人嘶吼，
她聲音淒厲得如同我是她最愛的弟弟，眼眶的眼淚滾落下來，砸在我的臉頰上。
好惡心。
我偏着頭想躲。
卻看見了不遠處的林苗。
她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脖子，臉上是我從未見到過的恐懼和絕望。
看唇形，好像還在叫着「哥哥」兩個字。
更惡心了。
偏偏這時顧苒低下頭，看着我越來越渙散的瞳孔，哽咽着說。
「沒事的，沒事的林陽聲，醫生馬上就來，你會沒事的......姐姐在呢......」
她一遍遍重復着，不知道是在安慰我，還是在說服自己。
她用另一只手去擦我臉上的血，越擦手越抖得厲害。
我身體的感覺越來越微弱。
我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嘴唇。
沒有聲音。
但顧苒看見了。
她猛地湊近，赤紅的眼睛死死盯着我。
「什......什麼？林陽聲，你想說什麼？姐姐聽着......」
她的聲音抖得厲害，聽得我越發覺得可笑。
「惡心......滾，別髒了我的輪回路......」
我沒有看清顧苒的表情，黑暗像水一樣吞沒了我。
只是最後一刻，一滴又一滴眼淚落在了我的臉上，帶着一聲又一聲悔恨的痛哭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