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來了。”林默的聲音很啞,像是很久沒開口,他抬眼看向她,眼底沒有溫度,“去哪了?”
“我……去公司處理了點事。”
“處理事?”林默低低的笑了一聲,那笑聲裏帶着說不出的嘲諷,他拿起手機,把屏幕轉向她:“這也是你處理事的一部分?”
截圖上的畫面在燈光下格外清晰,她低頭的弧度,陸天明專注的眼神,每一個細節都像針一樣扎過來。蘇婉月的臉瞬間白了:“你怎麼會有這張圖片的?”
“怎麼?做賊心虛了?”林默打斷她,聲音陡然拔高:“之前答應過我的事情,還沒堅持兩天,趁我不在家轉頭就去醫院給他削蘋果?還是你覺得我好騙,隨便編個理由就能糊弄過去?”
“不是的!”蘇婉月急忙解釋:“學弟他一直哀求我過去看看,我實在不忍心,我……我只是去看看情況,沒待多久就走了!”
“沒待多久?”林默站起身,逼近一步,身上還帶着酒氣:“那這張照片呢?他看着你的眼神,你低頭的樣子,這叫‘沒待多久’?”
他的目光太銳利,像要把她看穿。蘇婉月往後退了一步,撞到鞋櫃,發出一聲輕響。“我只是順手幫個忙,他是病人……”
“病人就可以讓你食言?”林默的聲音裏帶着壓抑的怒火:“蘇婉月,我之前是怎麼說的?你說你會保持距離,我信了。可今天呢?你背着我去看他!陸天明根本沒安好心,你爲什麼就是不聽?”
“我沒有!”蘇婉月的眼眶紅了,“他是我學弟,以前幫過我,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見死不救?”林默盯着她,眼底的失望一點點蔓延開來,“在你心裏,我和他之間,永遠是他更需要‘救’?我早上出門時你還在哭,我以爲你是生我的氣,我想着回來好好跟你在溝通溝通,可你呢?你拿着我的信任,去對別人噓寒問暖。”
“我沒有……”她的聲音帶上了哭腔,“我只是覺得,沒必要做得那麼絕……”
“沒必要?”林默自嘲的笑了,“所以就有必要讓我在這裏,看着你對別人溫柔,等你一個連解釋都懶得提前說的消息?”他指着手機屏幕:“你看他這配文,‘學姐親自來醫院看我’,他就是故意的!他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有多親近!”
蘇婉月看着那張截圖,現在想來,一定是陸天明故意拍的。她咬着唇,心裏委屈,爲什麼林默一點都不理解自己,得理不饒人。
“夠了!林默,就算陸天明是故意的又怎樣?他沒有傷害過我,你爲什麼要死揪着他不放呢,你把人家打成這樣,撇下一堆爛攤子就不管不顧了!你很有理了?我作爲他的老板,過去看一下有問題嗎?”
“蘇婉月!之前你是怎麼答應我的?現在做不到開始狡辯了?機會是你自己爭取的,現在又是你自己親手葬送的。”
蘇婉月擦幹眼角淚水,恢復以前的強勢,她不想在這樣忍讓下去:“林默,你還算是男人嗎?這些小雞毛蒜皮事一天天在這斤斤計較的,你就不能大氣一點?話是死的人是活的!”
“哈哈哈,所以你的底線就是這樣慢慢被突破的吧?我沒說錯吧!我還天真的以爲你會改過來,這才沒兩天就原形畢露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林默眼底的失望幾乎要溢出來。
“原形畢露?”蘇婉月猛地抬頭,淚痕未幹的臉上寫滿倔強,“我從來就不是你想的那種人!林默,你到底是在意我食言,還是容不下任何人和我走近?”
她推開他的肩膀,聲音因爲激動微微發顫:“你把陸天明打得住院,我去看一眼是作爲老板的責任,也是念在過去的情分!你卻拿着一張照片在這裏咄咄逼人,這就是你說的信任?”
“責任?情分?”林默的手攥得發白,指節抵着手機邊緣幾乎要嵌進去,“那我呢?你一邊紅着眼跟我說別生氣,另一邊轉頭就跑到別的男人病床前削蘋果,這就是你對我的責任?”
鞋櫃的棱角硌着後背,蘇婉月卻覺得心口更疼。她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怒火,突然覺得陌生——那個會在她生病時守整夜的人,怎麼會變得這樣斤斤計較?
“我和他清清白白!”她拔高聲音,帶着破釜沉舟的決絕,“是你自己鑽牛角尖!林默,你再這樣下去,我們之間剩下的,恐怕只有互相折磨了。”
“互相折磨?哈哈哈!”林默像是被這句話燙到,踉蹌着後退半步,苦笑中混着一絲絕望:“從你選擇騙我的那一刻起,不就已經開始了嗎?”
他轉身將手機狠狠砸在沙發上,從書房桌底下又拿了另一份離婚協議出來。
隨後來到蘇婉月面前遞過去:“籤字!以後我們各走各的!”
蘇婉月把林默推到一邊,一把抓過離婚協議憤怒的猛撕,她撕心裂肺的吼道:“林默!你這混蛋!這些年我爲你付出那麼多,這婚是你想離就能離的嗎?”紙屑像雪片一樣落在地板上,蘇婉月的指甲因爲用力而泛白,吼出的話帶着哭腔,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林默被她推得退了幾步,額角青筋跳了跳,卻沒再逼近。他看着她發紅的眼睛。
“付出?”他的聲音啞得像被砂紙磨過,“那你告訴我,你的付出裏,有沒有包括‘信守承諾’?有沒有包括‘坦誠相待’?”
他彎腰撿起一片碎紙:“我不是第一天認識陸天明,他看你的眼神從來就不只是學弟對學姐。你總說我斤斤計較,可你有沒有想過,我怕的不是他,是你一次次爲他破例的底線。”
“是你逼我走到這一步的。”他轉身走向客房,手搭在門把上時頓了頓,卻沒回頭:“這離婚協議,你不籤也得籤,我給過你機會,是你自己不要。”
門“咔噠”一聲合上,隔絕了兩個世界。蘇婉月僵在原地,看着滿地狼藉的紙屑,突然蹲下身捂住臉,壓抑的哭聲在空曠的客廳裏回蕩,她終於明白,感情裂痕一旦出現,就再也拼不回原來的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