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楠的表情很震驚，鍾磊沒有理他，繼續往下說：“再說作案時間，你也有。單獨一個人在宿舍，你沒人證能證明。動機，時間都有，江楠，我們從現在要開始把你作爲嫌疑人。”
“我靠，哥，我怎麼可能害她。我們兩個之間只是情侶間的小矛盾。”
“很多凶殺案的起因，也都是小矛盾。有些甚至小到對方只是看了他一眼，他就動手殺了人。這樣的情況太多了。”
“哥，你能告訴我她是怎麼死的嗎？”
“怎麼？想套我話？”鍾磊嘆了口氣，對坐在駕駛位的同事說道，“小李子，開車吧，把他帶回局裏聊聊。”
夜已深，城市的喧囂早已褪去，只有道路兩旁的路燈投射着冷冷的光。
警車疾馳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江楠頭靠在緊閉的玻璃窗上，看着眼前的景物飛快地後退着。很快就到了市公安局，鍾磊拍了拍江楠的肩，嘆了口氣，率先跳下車去。
離開之前，他對小李和另外兩個隊員說道：“小李子，你們好好問問，了解清楚情況。然後問詢記錄就不要給我了，我得避嫌。”
“不是，那我們給誰匯報？”小李問道。
“向康副局匯報，我會跟他說的。”
“鍾隊，他真是你表弟？”另一名警員小馬問道。
“他媽是我小姨，我媽是他大姨，親的。”鍾磊說完，沒有停留，大步朝辦公大樓跑去。
小馬撞了撞小李的肩，小聲說：“鍾隊不會是爲了偷懶去睡覺吧？”
小李很堅定地搖頭：“鍾隊不是這樣的人。”
一夜無眠，小李和小馬跟江楠在審訊室熬了一夜，也沒有實質性的進展。
三個人的眼睛裏都布滿了紅血絲，小李喝了口帶着苦味的濃茶，再次問道：“江楠，你就老實交代吧。這樣耗着，有意思嗎？”
因爲長時間沒有喝水，江楠的嘴唇幹裂脫皮，帶着點火辣辣的疼：“警官，破案是靠證據的，不是像你們這樣問出來的。你們想用這種疲勞戰術來讓一個清白的人承認自己犯了罪，我都懷疑你們用這種方法辦了多少冤假錯案。”
小李用力拍了下桌子：“江楠，你別給臉不要臉，我看你是鍾隊的表弟才對你客氣的，你要再這麼顛倒黑白，陰陽怪氣地，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怎麼？難道你還想刑訊逼供？”
“你有作案動機，也有作案時間。”
“動機？就因爲我跟女朋友吵了幾句，我就要殺了她？警官，我沒有精神分裂症，沒有躁狂症，沒有人格障礙，也沒有服用毒品和藥物。所以，我爲什麼要殺人？還是我心愛的人。”
江楠說到心愛的人時候，語氣也變得溫柔，眼角有淚滑下。
深深吸了口氣後，江楠又開口說：“我建議你們在案發現場好好找找，看看有什麼線索。對方如果不是專業人員，一定會留下痕跡的。以你們警察的能力，肯定會有所發現，只是或許那東西太尋常了，被你們忽略了。”
“我們警察辦案，需要你這個門外漢指點嗎？多管閒事。既然你口口聲聲說自己沒有殺人，我看你還是多想想如何證明自己的清白。”
小李說完就站起了身，拍了拍小馬的肩說：“走吧，晾晾這頑固不靈的石頭。”
獨自留在審訊室的江楠，雖然有萬千思緒，但也敵不過困意來襲，沒一會，他就耷拉着腦袋睡着了。
站在審訊室玻璃牆另一邊的鍾磊，伸了個懶腰，從裏面走了出來。
“鍾隊，你怎麼看？”小李遞給鍾磊一支煙，問道。
鍾磊看了下手表，上午七點半，審訊一直持續了將近4個小時，審訊雙方都疲憊不堪。
“先去食堂吃個早飯，八點康副局長應該來上班了，你們去跟他匯報下情況，然後問下接下來要怎麼做。”
“鍾隊，你真退出這個案子了？”
“等江楠那小子的嫌疑消除了再說。”
鍾磊三五口就吃好了，他起身去窗口又拿了幾個包子回來，遞給小李：“吃完給那小子送點吃的。那瘦猴樣，不給點吃的，別到時候審訊的時候暈倒了。”
讓江楠意外的是，上午九點多，他就被放了出來。
“江楠，你可以走了？”
江楠急切地拉住小李的胳膊：“警官，是抓到嫌疑人了嗎？”
“不該問的別問。”小李冷冷地說，他還在爲昨天晚上審訊時江楠說的話鬱悶。
學校，男生宿舍。
江楠剛出現在2樓的樓道裏，好幾間房裏就有人探頭出來，看到他的視線掃過來，腦袋立馬縮了回去。
等到他經過之後，背後的門又齊刷刷地開了，每個門口都有探出的腦袋，大家小聲地議論着。
“他怎麼這麼快就放出來了，不是說殺了自己的女朋友嗎？”
“真的是他？”
“對。”
“看不出來，這男的長還挺斯文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誰知道到底有多凶殘呢。”
“那女的，可是系花，昨天晚會那舞蹈你看了嗎？太精彩了。”
“你說會不會是女的要分手，男的不同意，所以......”
“有可能，看他長那樣，哪配得上那女的。”
“你配得上？你上？”
“你滾，那女的現在估計變女鬼了。”
誰說男生不八卦，八卦起來比女生還猛。
那人的話沒有說完，因爲江楠回頭掃視了過來，眼中有憤怒的火焰。
幾人的腦袋，齊刷刷地消失在宿舍門口。
幸好205離樓梯不遠，江楠很快就走到了宿舍門口。
宿舍門是關着的，江楠抬手正準備敲門，門被人從裏面打開了。
脫俊東從裏面走了出來，看到江楠，他立刻將門虛掩上，雙手張開，攔住了門：“在陽台就看到你了，你稍等下，暫時先別進去。”
“怎麼？你們也覺得我是殺人凶手？現在是連宿舍都不讓我進了？”江楠臉色鐵青，冷冷地問道，“也不想想，如果是我幹的，警察會放了我？”
“不是，哪能呢。老大還沒準備好，你稍等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