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封的心牢,在這一刻,被徹底焚毀!取而代之的,是足以焚盡八荒的……燼滅之怒!
“啓動!能量護盾!最大功率!”廢墟陰影中,機械蜘蛛冰冷的電子提示音帶着一絲罕見的急促!一層淡藍色的能量護盾瞬間在它體表撐開!
然而,晚了!
轟——!!!
一道凝練到極致、壓縮了沈燼所有悲慟與毀滅意志的金紅色烈焰刀罡,如同撕裂夜空的毀滅雷霆,瞬間跨越了數百米的距離!精準地、狂暴地轟擊在機械蜘蛛藏身的廢墟之上!
沒有爆炸!
只有湮滅!
那巨大的、扭曲的合金梁柱和厚重的混凝土廢墟,在接觸到那金紅刀罡的瞬間,如同陽光下的冰雪,無聲無息地……汽化、消失!
連一絲煙塵都未能揚起!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達數米、邊緣光滑如鏡、散發着恐怖高溫和輻射的熔岩巨坑!
機械蜘蛛撐開的淡藍能量護盾如同紙糊般破碎!
它那啞光黑色的軀體在毀滅刀罡及體的前萬分之一秒,核心部位爆發出刺眼的白光!
“自毀協議……啓動!”冰冷的電子音戛然而止!
轟!!!
一團刺眼的小型能量光球在原地爆開!
但這點爆炸在那道毀滅性的金紅刀罡面前,如同螢火之於皓月,瞬間就被徹底吞沒、湮滅!連一點殘渣都未能留下!
五公裏外,地下分析室。
巨大的光屏上,代表“鬣狗”監控單元的信號點瞬間變成一片刺眼的雪花,隨即徹底消失!
刺耳的警報聲瘋狂響起!
“警告!‘鬣狗’A7單元信號丟失!確認損毀!”
“‘燼滅’能量爆發峰值!等級:聖域初階(毀滅屬性)!”
“屏蔽力場徹底失效!‘螢火’生命信號……消失!”
光屏前,銀發灰瞳的男人一直如同雕塑般靜止的身體,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動作!
他猛地向前跨了一步!
灰白的瞳孔死死盯着屏幕上那片代表湮滅的空白區域,以及旁邊那條瞬間跌落到谷底、代表蘇螢生命信號的、死寂的直線!
他那毫無血色的、如同大理石雕刻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極其細微的、近乎錯愕的波動!無機質的灰白眼眸中,數據流的光芒瘋狂閃爍、紊亂!
“‘燼滅’……突破聖域壁壘?”冰冷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以‘螢火’的死亡……爲薪柴?!”
他修長冰冷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控制台的合金邊緣,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指令變更!最高優先級!”他對着虛空嘶吼,聲音失去了平日的冰冷,帶着一種被意外打亂計劃的驚怒,“‘鬣狗’剩餘單位!全部激活!目標:A7區,安寧療愈所!不計代價!抓捕‘燼滅’!回收‘螢火’……殘骸!”
療愈所內,金紅的毀滅烈焰緩緩收斂。
沈燼的身影重新顯露出來。他站在那裏,周身依舊繚繞着未散盡的金紅火星,如同披着火焰的鬥篷。
肋下的傷口因爲力量的爆發再次撕裂,鮮血順着身體流淌,滴落在高溫熔融的地面上,發出“嗤嗤”的聲響,騰起腥臭的白煙。
但他仿佛感覺不到疼痛。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地,走向那張冰冷的病床。
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燒紅的烙鐵上,留下一個焦黑的腳印。
狂暴的毀滅氣息如同退潮般從他身上褪去,留下的是一種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
他走到床邊,低頭,看着床上那個如同沉睡、卻再也無法醒來的身影。
蘇螢安靜地躺着。
灰敗的臉龐失去了最後一絲生氣,如同蒙塵的瓷器,冰冷而脆弱。
唇邊還殘留着一抹暗紅,帶着刺目的淡金色光點。
那雙曾經清澈溫潤、仿佛能映照人心的眼眸,此刻緊緊閉合着,長而密的睫毛在毫無血色的臉頰上投下兩彎脆弱的陰影。
她瘦小的身體被單薄的被子覆蓋着,安靜得如同回歸了永恒的寧靜。
沈燼緩緩地、極其緩慢地伸出手。
那只曾握刀斬殺無數異獸、也曾冰冷推開她、更在狂暴中釋放毀滅烈焰的手,此刻卻在無法抑制地劇烈顫抖着。
指尖因爲用力而泛出青白。
他小心翼翼地、帶着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輕輕拂過她冰冷的臉頰。觸手所及,是一片刺骨的冰涼,如同觸碰到了萬年不化的寒冰。
那點微弱的、曾經讓他冰封的心爲之悸動的螢火……熄滅了。徹底地、永遠地熄滅了。
“蘇……螢……”一個沙啞幹澀、破碎得不成樣子的名字,艱難地從他緊咬的齒縫間擠出。聲音很輕,卻仿佛用盡了他全身的力氣。
沒有回應。
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沈燼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
他猛地彎下腰,一只大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劇烈的咳嗽無法抑制地爆發出來!
鮮血混合着無法言喻的悲痛,從他指縫間瘋狂涌出!
他高大的身軀佝僂着,如同承受着世間最沉重的酷刑,肩膀無法抑制地劇烈抽動起來。
沒有嚎啕大哭。
只有壓抑到極致的、如同受傷孤狼瀕死般的、低沉而絕望的嗚咽。
滾燙的淚水混合着嘴角的血跡,大顆大顆地砸落在蘇螢冰冷灰敗的臉頰上,又順着她光潔的皮膚滑落,留下溼熱的痕跡,最終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摔得粉碎。
他用盡所有力氣,撞開了冰封的心牢,卻發現自己親手將唯一的光……推入了永恒的黑暗。
守護?
他守護了什麼?
他連她最後一點螢火……都未能保住!
“呃啊——!!!”一聲壓抑到極致、仿佛要將靈魂都嘔出來的痛苦嘶吼,終於沖破了喉嚨的禁錮!
沈燼猛地抬起頭,布滿血淚的臉上是極致的扭曲和一種被徹底掏空的茫然!
那雙燃燒着毀滅烈焰的眼眸,此刻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和……空洞!
就在這時!
一只枯瘦、布滿老繭、卻異常沉穩的手,猛地按在了沈燼劇烈顫抖的肩膀上!
是陳伯!
老人不知何時已站在他身後。
他枯槁的臉上沾滿灰塵和血污,嘴角還殘留着之前被能量反震的內傷血跡,渾濁的眼睛裏布滿了血絲,卻燃燒着一種近乎燃燒生命的、不顧一切的決絕光芒!
“沒時間了!”陳伯的聲音嘶啞、急促,如同砂紙摩擦,卻帶着一種穿透絕望的鋒利,“哭有個屁用!外面那些鬣狗!全撲過來了!它們要你的命!也要她的……身體!”
陳伯枯瘦的手指猛地指向蘇螢冰冷的身體,眼神銳利如刀:“你以爲‘暗影’會放過‘情能’的源頭?哪怕只是一具軀殼!他們也會把她切片研究!榨幹最後一點價值!你想讓她死了都不得安寧嗎?!”
每一個字都像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沈燼被絕望和悔恨填滿的靈魂上!
他猛地扭頭,布滿血淚的眼睛死死盯住陳伯!那眼神裏翻涌着狂暴的殺意和一種被徹底激怒的凶獸般的猙獰!
“他們……敢——!!!”一聲低沉、卻蘊含着無盡殺機的咆哮從沈燼喉嚨深處滾出!他周身剛剛平息的毀滅氣息再次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劇烈波動起來!金紅的火星在他體表明滅閃爍!
“敢不敢,你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陳伯毫不畏懼地迎着沈燼那足以焚毀靈魂的目光,枯瘦的手猛地指向療愈所那扇緊閉的、此刻正被外面某種巨大力量撞擊得發出“砰砰”悶響的合金門!
門縫處,甚至開始透進幾縷冰冷的、非自然的幽藍色掃描光束!“至少三個!帶着重武器!能量鎖定了這裏!你剛才那一刀,只是剁掉了一只探路的爪子!現在!狼群來了!”
仿佛印證陳伯的話!
轟隆——!!!
一聲沉悶的巨響!
療愈所那扇厚重的合金門猛地向內凸起一個巨大的弧度!
堅固的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扭曲呻吟!門栓處火星四濺!
“裏面的人聽着!放棄抵抗!交出目標個體!否則,格殺勿論!”一個冰冷、毫無感情起伏的電子合成音穿透扭曲的金屬門板,清晰地傳了進來!
“暗影……”沈燼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回身。
他不再看蘇螢冰冷的身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扇正在遭受猛烈撞擊、發出痛苦呻吟的合金門。
他眼中的血淚未幹,眼底那無邊無際的黑暗和空洞,卻在瞬間被一種更加純粹、更加冰冷的……殺意所取代!
但此刻,它們被一股更強大的力量——一種要將所有覬覦者、所有傷害者都拖入毀滅深淵的、最原始的守護(或者說毀滅)意志——所強行壓下!
沈燼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灼熱的氣息和濃烈的血腥味涌入肺腑,如同最烈的燃料。
他肋下剛剛再次撕裂的傷口傳來劇痛,卻被他完全無視。
他緩緩地抬起手。
那只曾按在蘇螢額頭、傳遞最後一絲溫暖的手,此刻五指張開,對着牆角——那裏,他曾經依靠的斷牆陰影下,那截被遺忘的、鏽跡斑斑的斷刀,正安靜地躺在血污和灰燼之中。
嗡——!!!
一股無形的、強大的吸力驟然爆發!
那截斷刀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如同沉睡的凶獸被喚醒!瞬間掙脫了塵埃的束縛,化作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撕裂空氣,穩穩地落入沈燼的掌心!
冰冷的、布滿缺口和卷刃的金屬觸感傳來。刀身依舊黯淡,覆蓋着歲月的鏽跡和陳舊的血垢。
但就在沈燼布滿血污、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刀柄的瞬間!
轟——!!!
一股沉寂已久、卻依舊桀驁不屈的凶悍刀意,如同蘇醒的狂龍,猛地從斷刀深處爆發出來!
刀身之上,覆蓋了不知多少年的厚重血鏽和污垢,在接觸到沈燼掌心那狂暴金紅心焰的刹那,如同遇到烈火的寒冰,瞬間被焚燒、剝離、汽化!
露出了下面……那布滿無數細密傷痕和缺口、卻隱隱流動着一層暗金色澤、散發着無盡凶戾與滄桑氣息的……金屬本質!
“燼滅……”沈燼低頭,看着手中重現鋒芒的斷刀,布滿血淚的臉上,緩緩地、緩緩地扯出一個……冰冷到極致、也猙獰到極致的……笑容。
那笑容裏,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焚盡一切的毀滅和……爲守護最後一點不容褻瀆之物而燃起的……滔天戰意!
他猛地抬起頭,燃燒着金紅烈焰的雙瞳,死死鎖定那扇即將被撞開的扭曲鐵門!
冰封的心牢已焚毀。
螢火已熄滅。
剩下的,只有燼滅的刀鋒,與……不死不休的殺戮!
“老家夥!”沈燼嘶啞的聲音響起,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命令,“帶她走!從後門!去你準備好的地方!這裏……交給我!”
話音落落!
轟——!!!
那扇扭曲變形的合金門,終於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徹底轟開!刺眼的幽藍色能量光束和冰冷的槍口,瞬間指向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