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臉三人被捆在密林深處,嘴裏塞着破布,只能發出“嗚嗚”的掙扎聲。凌塵檢查了一遍藤蔓,確認他們短時間內無法掙脫,才轉身回到暗泉邊。
夜風吹過,帶着靈泉特有的溼潤氣息。他撿起地上的鋼刀,掂量了一下,刀鋒鋒利,顯然是把好兵器。他將刀別在腰間,又把搜來的丹藥和錢袋收好——這些丹藥雖然只是最普通的療傷藥,卻也能解燃眉之急。
回到石屋時,天邊已泛起魚肚白。他沒有立刻修煉,而是坐在幹草堆上,復盤剛才的戰鬥。
刀疤臉是淬體後期,按理說能輕易碾壓他這個淬體初期。可最後贏的是他,一來是占了地利和偷襲的便宜,二來,《道衍經》的拳印實在玄妙,那一記“崩山”看似簡單,卻將靈氣凝聚到了極致,打出了遠超自身境界的威力。
“但這還不夠。”凌塵喃喃自語。這次是對方輕敵,又是一對一,若下次遇到更強的對手,或者陷入圍攻,他未必還有這麼好的運氣。
當務之急,是盡快突破到淬體中期。
他拿出從刀疤臉身上搜來的一瓶“凝氣丹”,倒出一粒。丹藥呈淡青色,散發着淡淡的靈氣,比他之前用的凝氣草效果強得多。
他吞下丹藥,盤膝坐下,再次運轉《道衍經》。
丹藥入腹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靈氣流,與靈泉吸收的靈氣匯合,在經脈中奔騰。混沌氣流加速旋轉,將這些靈氣不斷提純、壓縮,丹田內的靈氣液珠越來越凝實,隱隱有膨脹的趨勢。
修煉無歲月,尤其在靈氣充裕的環境中,時間過得更快。
不知不覺,又是十天過去。
這日午後,石屋內突然爆發出一股強勁的氣流,吹得蜘蛛網簌簌作響。凌塵猛地睜開眼,眸中精光一閃而逝——丹田內的靈氣液珠終於破裂,化作一團更濃鬱的靈氣霧靄,遊走在四肢百骸,所過之處,經脈被拓寬了幾分,骨骼也發出輕微的“噼啪”聲。
淬體中期!
他握緊拳頭,能清晰感覺到力量又漲了一截。若是再遇到刀疤臉,他有信心不用偷襲,也能正面取勝。
“該去看看那靈泉的源頭了。”
突破之後,他心裏一直惦記着暗泉。泉水能滲出如此精純的靈氣,源頭絕非凡品。他再次來到石盆邊,扒開洞口的碎石,借着陽光往裏看——暗泉的水位比之前低了一些,池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反光。
他找來一根長樹枝,試探着往池底探去。樹枝觸到池底時,似乎碰到了什麼堅硬的東西。他用力一撬,“咔噠”一聲,一塊巴掌大的青色石頭被撬了起來,順着水流浮到水面。
凌塵伸手將石頭撈起。
石頭通體青碧,溫潤如玉,表面布滿細密的紋路,像水波紋一樣。入手微沉,能清晰感覺到裏面蘊含着一股精純的水屬性靈氣,比靈泉水還要濃鬱數倍。
“這是……靈玉?”
他曾在家族的雜記裏見過記載,靈玉是蘊含靈氣的礦石,可用來輔助修煉,也能鑲嵌在法器上增幅威力。但普通靈玉靈氣稀薄,像這種能自主散發靈氣的,至少是“上品靈玉”,價值連城。
這塊靈玉的紋路很奇特,倒像是某種陣法的印記。他試着將靈氣注入靈玉,靈玉突然微微一亮,表面的水波紋路仿佛活了過來,竟隱隱與暗泉的水流產生了共鳴。
“難道這靈泉的靈氣,是這靈玉滋養的?”凌塵心中一動。
他將靈玉重新放回暗泉,果然,泉水散發的靈氣似乎更精純了些。他沒有取走靈玉——靈玉在泉中能持續滋養泉水,遠比握在手裏更有用。
接下來的日子,他一邊鞏固淬體中期的修爲,一邊熟悉腰間的鋼刀。他沒有學過刀法,只能憑着《道衍經》中“萬法同源”的道理,將拳印的法門稍作修改,用在刀法上。
說來也怪,《道衍經》仿佛包羅萬象,無論是拳腳還是兵器,只要他稍一琢磨,就能悟出幾分門道。短短幾日,他的刀法已不像最初那般生澀,劈砍之間,竟也帶着幾分凌厲之氣。
這日傍晚,他正在石屋前練習刀法,突然聽到禁地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的獸吼。
“吼——!”
吼聲低沉而狂暴,震得樹葉簌簌落下,連地面都仿佛在微微顫抖。一股凶戾的氣息順着風飄來,讓他下意識地握緊了鋼刀。
“是妖獸?”
青陽城周圍的山脈中,偶爾會有低階妖獸出沒,但大多在落霞山深處,極少會跑到後山禁地來。而且這獸吼的氣勢,遠比普通低階妖獸強悍。
他屏住呼吸,仔細傾聽。獸吼只響了一聲就停了,仿佛從未出現過。但那股凶戾的氣息卻沒有散去,反而像一張無形的網,籠罩了整個禁地。
“不對勁。”凌塵皺起眉。這氣息帶着一股熟悉感,似乎和他在暗泉靈玉上感受到的波動有幾分相似,卻更加狂暴、混亂。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看看。禁地就這麼大,若真有強大的妖獸,躲是躲不掉的。而且,他隱約覺得,這獸吼或許和靈玉,甚至和父親失蹤的線索有關。
他握緊鋼刀,借着暮色,小心翼翼地向禁地深處走去。越往深處走,那股凶戾的氣息就越濃,空氣中甚至彌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走到一片茂密的灌木叢前,他停下腳步——前面是一處陡峭的斷崖,崖壁上長滿了藤蔓,而那股氣息,正是從斷崖下方傳來的。
他扒開灌木叢,探頭往下看。
斷崖不深,約莫十幾丈高。崖底是一片平坦的空地,中央躺着一頭通體雪白的巨狼,狼身有小牛犢那麼大,毛色雜亂,沾滿了血污,一條後腿不自然地扭曲着,顯然受了重傷。
巨狼的額頭上,有一撮淡金色的毛發,形成一個奇異的印記,正散發着微弱的金光,與他在靈玉上看到的紋路有幾分相似。
而在巨狼對面,站着三個黑衣人,個個氣息陰冷,爲首的是個戴着青銅面具的男人,身上散發的氣勢竟達到了築基初期!
“孽畜,把‘水靈珠’交出來,饒你不死!”面具人聲音沙啞,帶着一股非人的寒意。
巨狼低吼一聲,眼中充滿了警惕和憤怒,卻因爲傷勢太重,連站起來都困難。
“敬酒不吃吃罰酒!”一個黑衣人不耐煩了,手持長劍刺向巨狼。
“住手!”
凌塵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聲。他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多管閒事,或許是巨狼眼中的倔強觸動了他,又或許是那額頭上的印記讓他在意。
面具人和兩個黑衣人猛地回頭,看到崖邊的凌塵,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哪裏來的小鬼?”面具人聲音更冷,“這裏不是你該來的地方,滾!”
凌塵握緊鋼刀,沒有退。他知道,以對方築基初期的實力,他根本沒有勝算。但他腦海裏突然閃過《道衍經》的一句話:“道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他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
面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嗤笑一聲:“一個淬體中期的小鬼,也敢管本座的事?既然送死,那本座就成全你!”
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氣勁射向凌塵,速度快如閃電!
凌塵瞳孔驟縮,想躲卻已來不及。就在這時,崖底的巨狼突然發出一聲怒吼,用盡全身力氣,噴出一道白色的水箭,堪堪擋住了黑色氣勁。
“砰!”
氣勁與水箭碰撞,炸開一團水霧。
面具人臉色一沉:“找死!”他身形一晃,竟直接向崖上的凌塵撲來,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殘影。
築基初期的威壓如同山嶽般壓來,凌塵只覺呼吸困難,手腳都有些僵硬。他知道自己絕不是對手,只能將《道衍經》運轉到極致,將所有靈氣凝聚於鋼刀,迎着面具人劈了過去!
這一刀,凝聚了他所有的意志和力量,刀身甚至泛起一層淡淡的灰色光暈——那是混沌氣流的顏色。
面具人顯然沒把這一刀放在眼裏,隨手一掌拍向刀身。
“叮!”
刀掌相交,發出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凌塵只覺一股沛然巨力涌來,鋼刀險些脫手,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撞在崖壁上,噴出一口鮮血。
好強!
這就是築基期的實力嗎?僅僅是隨手一掌,就險些讓他重傷!
面具人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這個淬體中期的小鬼能接下他一掌。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你這功法有點意思,留你一命,把功法交出來!”
他再次伸手抓來,五指成爪,帶着一股陰冷的氣勁,顯然想活捉凌塵。
就在這時,崖底的巨狼突然再次怒吼,額頭上的金色印記爆發出耀眼的光芒,身體竟開始急速膨脹,原本雪白的毛發染上了一層淡淡的金色!
“不好!它要自爆內丹!”面具人臉色大變,轉身就想逃。
但已經晚了。
巨狼發出一聲震徹山谷的咆哮,身體如同一個金色的太陽,猛地炸開!
“轟隆——!”
巨大的沖擊波從崖底涌來,碎石飛濺,樹木斷裂。凌塵被氣浪掀飛,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在他昏迷的最後一刻,似乎看到一道金色的流光從爆炸中心飛出,鑽進了他的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