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主任又誇蘇醫生了。”
年輕護士的聲音中帶着欣羨，“又漂亮又有能力，平時也沒什麼架子，查房時還總惦記着提醒患者術後注意事項。”
“可不是嘛。”
另一名護士嗤笑一聲，“你說她和林醫生般配吧？最近值夜班，我兩次路過林醫生辦公室，兩個人都在一起，腦袋挨的很近......”
兩個人交談的話音被突然闖入的急救推車聲打斷，不久，走廊裏又逐漸回復沉靜。
夏芮寧聯想到剛剛兩人交談的身影，蘇醫生嗎？勢均力敵的專業對話，眉眼間自然而然的信任，他們看起來確實很般配。
隔日，康復室裏，夏芮寧仰躺在訓練床上，左腿纏着厚實的紗布，像裹着一截蓬鬆的棉花一樣。
她咬着牙將顫抖的小腿繃直，肌肉在繃帶下微微抽搐，卻還能擠出個燦爛的笑臉：“周醫生，你說我現在這造型，像不像仿生機器人？”
康復師周揚握着她腳踝的手一頓，看着她泛白的指節和額角的薄汗，輕笑道：“機器人可不會疼得眼眶發紅。”
說話間他屈指彈了彈她膝蓋：“堅持住，最後十秒。”
夏芮寧突然倒吸一口冷氣。周揚立刻鬆開手，掌心貼住她腫脹的肌肉輕柔按壓：“這麼拼命，是想提前出院去約會？”
“周醫生，你的聯想能力很豐富！等康復了，我準備去參加‘瘸腿馬拉鬆’，爭取拿個‘最勵志傷員獎’！”
她突然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湊近：“倒是你，總惦記着我約會，說說看，打的什麼主意？”
說完自己先笑得前仰後合，隨即不小心扯到了傷口，又疼得她直吸氣。
周揚的耳尖瞬間爬上紅暈，掌心下女孩發燙的肌肉還在微微震顫，他慌忙抽回手，推了推原本就端正的金絲邊眼鏡，想掩蓋嗓音裏的不自然：“別貧嘴了。”
周揚抓起冰袋，“就你這恢復速度，倒是真能去申報吉尼斯‘最話癆傷員’紀錄。”
夏芮寧捕捉到他泛紅的耳尖，笑的狡黠：“呀！周醫生耳朵怎麼紅了？該不會是被我說中了？”
她掙扎着要坐起來，纏着繃帶的左腿在半空晃蕩，“快老實交代，是不是藏了什麼了不起的心事？”
“好好訓練！”
周揚別開臉，把冰袋輕輕按在她腫脹的傷口處，“再亂動，信不信我給你加練三組？”
走廊外的腳步聲停住，主治醫生握着病歷夾站在門後，他的目光掠過女孩仰起的笑臉，又落在周揚懸在她腿側的手上，下頜線收緊。
夏芮寧突然轉頭望向門口方向，只捕捉到白大褂消失在轉角的殘影。
她眨了眨眼：“剛才是不是有人在看我們？”
周揚順着她的視線望去，只看見自己與她交疊的影子。他收回目光：“沒有看到，大概是哪個迷路的實習生吧。”
夏芮寧轉過頭，又把注意力轉回周揚泛紅的耳尖，眼睛亮晶晶地繼續調侃，“周醫生，你還沒回答我呢，是不是被我說中心事，緊張到連有人路過都沒發現？”
周揚輕咳一聲，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別瞎猜，是你訓練太不專心。”
他拿起康復記錄板，“今天的肌肉收縮頻率比昨天進步了0.3赫茲，但離標準還有差距。”
說着，他低頭記錄數據，刻意避開女孩探究的目光。
夏芮寧覺得他這個康復師很有意思，單純可愛的大男孩，甚至還帶着學生氣的稚氣。待在醫院實在太無聊了，她就想找點事做，每天康復訓練，和周揚鬥鬥嘴，看着他臉紅，感覺還蠻好玩兒的。
她突然壓低聲音，帶着幾分促狹，“其實吧，周醫生你這麼細心溫柔、還會講冷笑話......”
她的聲音越說越輕，尾音最終被自己的笑聲淹沒。
周揚的手猛地一抖，抬頭正對上女孩彎彎的笑眼，慌亂中脫口而出：“別、別亂說！”
話一出口，就覺得自己實在是有點反應過激了，耳尖的紅意順着脖頸蔓延，連帶着說話都有些結巴，“快......快繼續訓練，再分心就......就真的加練！”
當康復室的笑聲再次響起時，消防通道的陰影裏林翊低頭翻看着病歷，翻到女孩檢查報告那頁，他盯着"恢復良好"四個字看了許久，最終將文件收起，轉身離開。
護工阿姨推着輪椅走出康復室時，夏芮寧朝身後做了個鬼臉，周揚舉着訓練計劃表叮囑：“明天準時報到！”
夏芮寧朝他揮了揮手，轉角處還能聽見周揚無奈的叮囑在走廊回蕩。
直到目送她轉身離開，周揚對着空蕩的空間發怔，低頭核對復健記錄，卻發現自己盯着對方的名字反復看了幾遍。想起對方剛剛那促狹的笑意，他下意識地抿起嘴角，又慌忙低頭記錄。
醫院花園裏，阿姨把輪椅停在噴泉邊，轉身去接熱水。
不遠處的長椅突然傳來一陣輕笑聲，有個女醫生在打電話，是蘇禾。
女醫生的聲音裏帶着幾分甜蜜與羞澀：“他最近在幫我輔導論文，昨晚又陪到凌晨兩點……”
“他向來嚴謹，昨天竟然誇我思路新穎……”
女醫生低頭，藏不住的笑意從唇角漫開，“我現在連標點符號都想被他逐字推敲了……”
隨後突然壓低聲音，“我新買的淡藍連衣裙，晚上約會穿會不會太刻意？”
女醫生掛斷電話，轉身時撞見了輪椅上的女孩，一時之間有些恍惚。清晨的陽光照映在她們之間，將兩人的身影籠罩。
“蘇醫生好。”
夏芮寧揚起唇角，禮貌的打招呼，“剛才遠遠就聞到您身上的香水味，是小蒼蘭嗎？”
蘇禾的目光迎上女孩的視線：“是啊，隨便買的。”
餘光掃過女孩被支具固定的左腿，問道：“傷口……還疼嗎？”
“比昨天好多啦！”夏芮寧晃了晃自己的左腿，繃帶下隱約傳來的刺痛被忍住，“我應該很快就能出院了吧？”
蘇禾的手機在口袋裏再次震動起來，她低頭看了眼屏幕，耳尖泛起薄紅：“嗯，好好休息，別偷懶訓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