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絕的瘋狗行徑。
燕北辰的無理由怒火。
蘇洛這具還沒調好的身體,還是不爭氣的被嚇病了。
她把自己蜷縮成一團。
牙齒不受控制地打着顫,骨頭縫裏都像在冒着寒氣。
她把自己裹進被子裏,卻怎麼也暖不過來。
緊接着,是燒。
熱,從丹田深處猛地竄起,瞬間燎遍四肢百骸。
她像是被扔進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眼前是紛亂破碎的光影。
是顧清絕那雙沒有溫度的丹鳳眼,和那枚墨玉耳墜。
是燕北辰那雙燃燒着嫉妒與怒火的鷹眸,和那句聽起來似乎另有所指的“誰,才是你能依仗的”。
一幕幕,交替上演。
將她拖入無邊無際的噩夢。
“蘇奶娘?蘇奶娘?”
耳房的小丫鬟翠兒端着熱水進來,就看見蘇洛在床上燒得滿臉通紅,嘴裏胡亂地呢喃着,整個人像從水裏撈出來一般。
翠兒嚇得魂飛魄散,手裏的銅盆“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不好了!快來人啊!”
她連滾帶爬地跑出去,直奔燕婉的聽竹軒。
可偏偏不巧,大小姐被王妃叫去正院議事,一時半會兒回不來。
翠兒急得在院子裏直跺腳。
找世子爺?翠兒一想到燕北辰那能凍死人的眼神,腿肚子就發軟。
找三郡王?那位爺看着溫和,可整日裏身邊圍着鶯鶯燕燕,怕是也指望不上。
就在她急得快哭出來的時候,一道身影從月亮門外經過。
是四郡王,燕北風。
他穿着一身寶藍色的勁裝,似乎是剛從校場回來,額上還帶着細密的汗珠。
看到滿臉淚痕的翠兒,他停下了腳步。
“哭什麼?”
少年的聲音,還帶着幾分清亮。
在這一刻,卻像是天籟。
翠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四郡王!求您救救蘇奶娘吧!她……她快燒死了!”
仙女姐姐!
他什麼都來不及想,拔腿就往耳房沖。
推開門。
一股混雜着藥香和女子體香的滾燙熱氣,撲面而來。
床上。
那個他心心念念的仙女姐姐,此刻正陷在昏沉的噩夢裏。
臉頰燒得像天邊的晚霞,平日裏水潤的唇瓣幹裂起皮,細密的汗珠將她額前的碎發濡溼,緊緊貼在那光潔的額頭上。
她像是被拋上岸的魚,痛苦地呼吸着。
燕北風的心,頭一次感覺到什麼叫慌。
慌得他喘不過氣。
“姐姐……”
他沖過去,跪在床邊,想去碰碰她,手伸到一半,卻又不敢。
他怕自己唐突了她。
可看着她痛苦掙扎的模樣,所有的顧忌都被燒成了灰。
他一咬牙,小心翼翼地將蘇洛從被子裏打橫抱起。
滾燙。
她的身體,熱的嚇人。
隔着幾層衣料,那驚人的熱度依舊燙得他心尖一顫。
懷裏的人很輕,卻又很軟。
仙女姐姐發育得極好的身體,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貼着他。
那是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致命的觸感。
燕北風的臉,瞬間紅透了。
他抱着她,轉身就往外走。
“翠兒,去請張醫官!”
“不……不行。”
他剛邁出一步,又停了下來。
他想起了那些關於蘇洛的流言。
想起了大哥那夜的警告。
醫官那裏人多眼雜,他抱着一個奶娘過去,若是被人看見,明日不知要傳出多少難聽的話。
他不能讓她的名聲,再添半分污點。
“去我院裏。”
他幾乎是咬着牙,對身後嚇傻了的翠兒說道。
“把門關好,誰也不準進來!就說……就說我偶感風寒,不見客!”
燕北風的院子,在王府最僻靜的一角。
他將蘇洛輕柔地放在自己那張寬大的床上。
少年的床榻,帶着陽光和皂角的幹淨味道。
他手忙腳亂地讓翠兒去打了一盆又一盆的冷水,又從自己的櫃子裏翻出幹淨的軟巾。
“你……你先出去。”
他對翠兒說,聲音有些幹澀。
翠兒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什麼,紅着臉退了出去,還體貼地帶上了門。
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人。
燕北風端着水盆,坐在床邊。
他看着燒得神志不清的蘇洛,心疼又無措。
“姐姐,得罪了。”
他低聲說了一句,像是在給自己鼓勁。
他拿起浸了冷水的軟巾,顫抖着手,先是爲她擦拭着滾燙的額頭。
然後是臉頰。
脖頸。
當他的手,擦到她秀氣的鎖骨時,動作停住了。
她的衣襟,在掙扎中微微敞開。
那雪白的肌膚上,青青紫紫的指痕,和一個猙獰的齒印,觸目驚心。
燕北風的眼睛,瞬間紅了。
是誰?!
是誰敢這麼對他的仙女姐姐!
一股暴戾的怒火,從這個純情少年的心底猛地竄起。
是大哥?
還是那個陰鬱的二哥?
或者是哪個不長眼的東西!
他恨不得現在就提刀出去,把那些人一個個都剁了!
怒火之後,是更深重的心疼。
他解開她衣領的盤扣,想讓她呼吸更順暢一些。
那被粗布衣衫包裹的,驚心動魄的弧度,就這麼毫無征兆地,撞進了他的眼簾。
少年只覺得口幹舌燥,渾身的血液,都向着某一處奔涌而去。
他丟下毛巾,狼狽地別過臉。
不行。
不可以。
姐姐是仙女,他不能……不能有這樣肮髒的想法。
可那迷亂的香氣,那溫軟的肌膚,像最致命的毒藥,腐蝕着他緊繃的理智。
就在他天人交戰之際。
床上的人,忽然發出了一聲細弱的呢喃。
“你來了……”
蘇洛在烈火焚身的幻覺中,仿佛回到了前世。
她看到了那個一身白衣,站在萬魔之淵之巔,爲她吹奏骨笛的男人。
那是她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是她永恒的遺憾。
“……別走……”
她伸出手,精準地抓住了身邊那唯一的,帶着一絲涼意的“浮木”。
那是燕北風的手臂。
蘇洛的手,微涼,柔軟。
像最溫順的藤蔓,攀附上來。
燕北風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緩緩回頭,對上了那雙迷離的,浸着水光的狐狸眼。
“姐姐……你……”
她認出我了?
她在叫我?
不,不對……
可他來不及細想。
因爲懷裏的人,主動地,向他靠了過來。
她像一只尋求庇護的貓兒,將滾燙的臉頰,貼在他的胸膛上,輕輕地蹭着。
那無意識的動作,帶着致命的依賴與邀請。
少年那根名爲“理智”的弦。
崩斷了。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中炸開。
仙女姐姐……也是喜歡我的。
她只是不敢說。
現在,她病了,才終於卸下了所有的僞裝。
“姐姐……”
他試探着,俯下身。
鼻尖,蹭過她汗溼的頸側。
“是你先招惹我的。”
少年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他覆了上去。
像獻禮一般,吻住了那片幹裂的唇。
生澀。
笨拙。
卻帶着焚盡一切的炙熱。
黑暗的房間裏,衣衫褪盡。
少年第一次探索着陌生的領域。
痛楚,讓昏沉中的蘇洛發出一聲痛苦的嗚咽。
讓她條件反射似得在他背上抓出幾道血痕。
燕北風被這反應嚇了一跳,動作停住。
可身下的人,卻在熟悉過後,本能地纏了上來。
尋求慰藉。
尋求片刻的溫存。
尋求一場能將所有痛苦都淹沒的,更極致的沉淪。
少年的沖動,被這無聲的邀請徹底點燃。
他再無顧忌。
只剩下最原始的本能。
他像要把自己的靈魂,也一並裝進她的身體裏。
蘇洛高燒中極不穩定的神魂力量,猛地逸散出一絲。
那一絲金色的,屬於“萬魔之主”的本源魂力,就這麼悄無聲息地,融入了與她緊密相連的少年體內。
燕北風只覺得他仿佛看到了一片璀璨的星海。
他和她,在這片星海中,靈魂嬌融,再不分彼此。
一種前所未有的,極致的滿足感和契和感,瞬間席卷了他。
原來……這就是命定之人的感覺。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命中注定的那個人。
他更加用歷,仿佛要將她揉碎,徹底融入自己的骨血裏。
一夜荒唐。
當第一縷晨光,從窗櫺的縫隙中透進來。
燕北風才悠悠轉醒。
他看着身下,那個在他懷裏沉沉睡去,燒已經退了大半的女人。
她白雪的肌膚上,布滿了輕紫的痕即。
有別人的。
也有他昨夜失控時,留下的。
他不再是那個只敢偷偷看着她,連拉一下手都會臉紅的少年了。
他的指尖,輕輕拂過她臉頰。
目光裏,是前所未有的溫柔與迷戀。
然後,他的視線,落在了她左耳上那枚礙眼的墨玉耳墜上。
那溫柔,瞬間凝結成冰。
一股陰冷的,獨占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燒。
不夠。
還不夠。
身體的結合,不夠。
昨夜那靈魂交融的感覺,讓他明白。
只有他,才是她真正的歸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