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溪操控着兩只半人高的機械傀儡在前開路,鏽跡斑斑的傀儡腳掌碾過機械廢墟的碎石,發出 “咯吱咯吱” 的聲響,在寂靜的峽谷邊緣格外清晰。凌澈、蘇沐和趙虎跟在後面,目光都被前方那片被藤蔓半掩的遺跡吸引 —— 那就是隕星遺跡的外圍,岩壁上布滿了泛着暗銀色光澤的紋路,像是被人刻意刻上去的星圖,在夕陽下隱約流轉着微光。
“這紋路不對勁。” 林溪突然停下腳步,從背包裏掏出個巴掌大的銅制羅盤,羅盤指針瘋狂轉動,最後死死指向遺跡入口的方向,“是星能殘留的反應,比我之前在機械要塞見過的任何能量都強。” 她蹲下身,指尖輕輕劃過岩壁上的紋路,指尖傳來細微的震顫,“材質是‘隕鐵石’,只有神隕之戰時期的建築才會用這個,普通的機械根本打不動。”
趙虎往遺跡入口處望了望,入口被一塊兩人高的石門擋住,石門上刻着復雜的齒輪圖案,中間留着個巴掌大的凹槽,像是專門用來嵌入什麼東西的。“這就是入口?看着跟個鐵疙瘩似的,怎麼打開?” 他伸手推了推石門,石門紋絲不動,反倒震得他手心發麻。
蘇沐走到石門旁,指尖剛碰到門壁,藏在布包裏的鎮魂藤突然輕輕顫動起來,她皺了皺眉:“裏面有很古老的氣息,像是…… 和靈族聖林裏的‘守護之力’很像,但更冷,更剛硬。” 她抬頭看向凌澈,“你的碎片,說不定能和這裏產生共鳴。”
凌澈攥緊了衣襟裏的青銅碎片,剛才一路走來,碎片就沒停過微弱的發燙,像是在催促他靠近遺跡。他走到石門中間的凹槽前,猶豫了一下 —— 老疤的背叛還歷歷在目,他不確定這遺跡裏藏着的是希望還是新的危險。
“怕了?” 林溪看出了他的猶豫,挑眉道,“要是連這點膽子都沒有,還找什麼碎星九鑰,不如現在就退回峽谷裏等着被教廷抓。” 她嘴上說得不客氣,手裏卻調整了機械傀儡的位置,讓傀儡擋在衆人身前,“放心,真有危險,我的傀儡先上。”
趙虎也拍了拍凌澈的肩膀:“兄弟,咱們現在沒退路,要麼找到遺跡裏的東西,要麼遲早被老疤或者教廷追上。”
凌澈深吸一口氣,從衣襟裏掏出青銅碎片 —— 碎片比之前更燙了,表面的星圖紋路清晰可見,和石門上的齒輪圖案隱隱呼應。他將碎片對準凹槽,緩緩放了進去。
碎片剛接觸到凹槽底部,就傳來 “咔嗒” 一聲輕響,像是鑰匙插進了鎖孔。緊接着,石門上的齒輪圖案開始轉動,暗銀色的紋路瞬間亮起,光芒順着紋路爬滿整個石門,將周圍的暮色都驅散了幾分。林溪的羅盤指針猛地定格,指向石門內部,羅盤表面甚至泛起了一層薄薄的霜花。
“星能在激活機關!” 林溪瞪大了眼睛,“這不是普通的門,是用星能驅動的‘活機關’,一旦啓動,就不會輕易停下。”
凌澈能清晰地感覺到,碎片在凹槽裏震動,像是在和石門深處的什麼東西對話。他想把碎片拔出來,卻發現碎片已經和凹槽牢牢粘在了一起,根本拔不動。“碎片拿不出來了!”
蘇沐突然臉色一變,布包裏的鎮魂藤瘋狂扭動,像是在抗拒什麼:“裏面有東西在靠近!不是活物,是…… 帶着攻擊性的能量!” 她話音剛落,石門內部就傳來 “轟隆隆” 的聲響,像是有沉重的機械在地面上拖動,聲音越來越近,震得地面都微微顫抖。
趙虎立刻拔出腰間的長刀,警惕地盯着石門:“是守衛嗎?”
林溪盯着石門上的紋路,紋路的光芒開始閃爍,像是在傳遞某種信息:“不是守衛,是機關啓動的‘預警信號’—— 這遺跡不想讓外人進去,或者說,只允許‘持有碎星鑰的人’進去。” 她看向凌澈,“你的碎片已經被認作‘鑰匙’了,現在只能等石門打開,要麼進去,要麼被裏面的機關當成敵人攻擊。”
凌澈咬了咬牙,看向蘇沐和趙虎:“你們要是想走,現在還來得及。”
趙虎咧嘴一笑,握緊了長刀:“說什麼屁話,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
蘇沐也搖了搖頭,鎮魂藤從布包裏探出頭,纏繞在她的手腕上,像是在保護她:“我的靈植能感知危險,真有情況,我能擋住一會兒。”
林溪調整了機械傀儡的姿勢,傀儡的手臂彈出鋒利的鐵刃:“我的傀儡也不是擺設。”
就在這時,石門內部的震動突然停了,齒輪轉動的聲音也慢了下來,暗銀色的光芒卻更亮了。凌澈能感覺到,碎片的溫度在下降,像是完成了第一階段的激活。他知道,石門很快就要打開了,而遺跡裏面等着他們的,無論是寶藏還是危險,他們都必須面對。
青銅碎片剛觸到凹槽邊緣,就像被磁石吸住般猛地嵌入 —— 沒有絲毫卡頓,仿佛這枚碎片本就是機關的一部分。下一秒,淡藍色的星能順着凹槽紋路蔓延,像活過來的溪流般爬滿石門表面,那些原本黯淡的古老符文突然亮起,在岩壁上投下跳動的光影。
“這是…… 星能共鳴!” 林溪往前湊了兩步,手指懸在符文上方,能清晰感受到微弱的能量波動,“我在家族日志裏見過記載,只有碎星者留下的器物能激活這種上古機關!”
話音未落,石門發出 “轟隆” 的沉重聲響,兩道門板沿着地面的滑軌緩緩向兩側分開,石縫裏落下的塵埃被星能光芒染成淡藍,在空中懸浮片刻才緩緩落地。門後並非漆黑一片,而是一條幽深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岩壁上嵌着發光的晶石,昏黃的光線下能看到地面鋪着殘破的石板,石板縫隙裏長着早已幹枯的苔蘚。
更令人心悸的是通道深處傳來的聲音 —— 不是風聲,而是規律的 “咔嗒、咔嗒” 聲,像是生鏽的齒輪在艱難轉動,又夾雜着金屬摩擦的尖嘯,那是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機械在蘇醒。
凌澈剛想邁步進去,手腕突然被蘇沐拉住。他回頭,看見蘇沐臉色發白,雙手緊緊攥着布包,布包裏的鎮魂藤正劇烈扭動,翠綠的藤蔓甚至從布包縫隙裏探出頭來,尖刺根根豎起,朝着通道深處的方向緊繃。
“不能進去。” 蘇沐的聲音帶着顫抖,卻異常堅定,“我的藤能感知危險,裏面有…… 很凶的東西,比血牙族獸人還要可怕。”
趙虎立刻握緊腰間的戰斧,往通道口湊了湊,側耳聽着裏面的機械聲:“是陷阱?還是守遺跡的怪物?”
林溪蹲下身,仔細觀察石門內側的刻痕,指尖拂過一道深溝:“不是陷阱,這些刻痕是機械運轉留下的,應該是遺跡裏的守衛裝置。剛才的聲音,可能是守衛啓動的前兆。” 她抬頭看向凌澈,“但我們沒有退路 —— 老疤的人說不定已經追上來了,而且只有進去,才能弄清楚青銅碎片的秘密。”
凌澈低頭看了看心口的碎片,此刻碎片的藍光比之前更亮,隔着衣襟都能感受到它的震顫,像是在催促他往前走。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蘇沐的肩膀:“別怕,我們一起進去。趙虎斷後,林溪你盯着兩側的機關,有情況立刻說。”
趙虎咧嘴一笑,舉起戰斧:“放心,有我在,什麼怪物都得先過我這關!”
就在幾人準備踏入通道時,蘇沐的鎮魂藤突然 “唰” 地一下從布包裏竄出,藤蔓直直指向通道深處,尖刺上滲出細密的毒液。與此同時,通道裏的機械聲驟然變快,“咔嗒” 聲變成了連續的 “嗡鳴”,岩壁上的晶石光芒忽明忽暗,地面的石板開始輕微震動 —— 像是有什麼龐大的東西,正在從通道盡頭往這邊靠近。
“它過來了!” 蘇沐失聲喊道,鎮魂藤迅速纏上凌澈的手臂,像是在保護他,又像是在阻攔他前進。凌澈攥緊青銅碎片,能感覺到碎片的藍光與通道深處的能量產生了更強的共鳴,那股熟悉的暖意順着指尖蔓延到全身,讓他莫名生出一絲安心 —— 或許,這遺跡裏的東西,並不是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