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霜月看着倒在地上的昏迷弟子,又看了看秦野手腕上那道新增的詭異黑紋,臉色變幻不定。剛才鎮紋塔方向傳來邪紋波動時,她就擔心秦野的安全,特意加快速度回來,沒想到竟撞見這一幕。
“他……是你解決的?”林霜月的聲音帶着難以置信。被邪紋侵蝕的修士向來狂暴難擋,就算是內門弟子也需合力制服,秦野不過凡紋境,怎麼可能獨自應對?
秦野沒有隱瞞,點了點頭:“他突然闖進來,我不得已出手。”他卷起袖子,露出手腕上交織着灰金、紫黑與暗紋的變異源紋,“實不相瞞,我的源紋不僅能吞噬普通源紋,對這種邪異源紋,也有一定的克制之力。”
林霜月盯着那道紋路,美眸中異彩連連。能克制邪紋的源紋?這在整個靈紋大陸都是聞所未聞!她忽然想起鎮紋塔的危機,心髒猛地一跳:“你是說……你的源紋能淨化邪紋?”
“可以淨化一部分。”秦野沒有誇大,“但這種邪紋侵蝕性極強,吞噬時風險極大,稍有不慎就會被反噬。”
林霜月卻已按捺不住激動:“秦兄,這可是天大的事!現在鎮紋塔封印鬆動,邪紋外泄,已經有不少弟子被侵蝕,長老們正束手無策……若是你的源紋真能克制邪紋,或許能解學院的燃眉之急!”
秦野眉頭微皺:“可我的身份……”
“身份不重要!”林霜月急忙道,“學院向來以大局爲重,只要你能幫學院渡過難關,別說入門考核,就算直接晉升內門弟子都有可能!我現在就帶你去找張長老!”
秦野沉吟片刻。他確實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留在學院,更需要資源來提升實力,而這次鎮紋塔危機,無疑是最好的機會。但他也清楚,暴露噬源紋的能力,必然會引來更多窺探,甚至可能被學院當成“工具”利用。
“我可以幫忙,但有條件。”秦野看着林霜月,“第一,我的源紋能力只能讓核心長老知曉;第二,事成之後,我要進入學院的‘紋器閣’,學習紋器師的技藝。”
紋器師?林霜月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紋器師是能將源紋刻入器物的特殊職業,地位尊崇,青冥學院的紋器閣更是藏着無數刻紋秘法,只是入門極難,不僅需要精準的控制力,更需要對源紋有超乎常人的理解。秦野想學習紋器術,倒是出乎她的意料。
“這兩個條件我都能幫你爭取。”林霜月點頭,“張長老爲人公正,只要你能證明自己的能力,他定會答應。”
她迅速找來兩名內門弟子,將昏迷的邪紋侵蝕者抬去救治,隨後帶着秦野快步向後山趕去。
越靠近鎮紋塔,空氣中的邪異波動就越濃鬱。沿途不時能看到被邪紋侵蝕的弟子在瘋狂攻擊同伴,或是被長老們用特制的鎮紋索捆縛,場面混亂不堪。
“這些被侵蝕的弟子還算輕症,”林霜月指着那些只是眼神赤紅、源紋紊亂的修士,“最麻煩的是塔附近的重症者,邪紋已經侵入神魂,徹底失去理智,源紋也變得極其狂暴,只能斬。”
秦野默默點頭,目光掃過那些掙扎的弟子,口的黑石微微發燙,顯然對他們體內的邪紋源力極爲敏感。他能感覺到,這些邪紋雖然不如剛才那名弟子精純,數量卻極其龐大,若是能全部吞噬淨化,實力必然能再上一個台階。
鎮紋塔下,張長老正指揮弟子布下臨時封印。這座通體漆黑的古塔高達千丈,塔身布滿了剝落的金色符文,此刻正有絲絲縷縷的黑氣從裂縫中溢出,每一縷黑氣落地,都會讓地面的雜草瞬間枯萎,散發出扭曲的源紋波動。
“張長老!”林霜月高聲喊道。
張長老回頭,看到秦野時眉頭一皺:“你怎麼把他帶來了?這裏危險……”
“長老,秦兄的源紋能克制邪紋!”林霜月急忙打斷,“剛才有個被侵蝕的弟子闖入我院落,是他出手淨化的!”
“哦?”張長老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看向秦野的目光多了幾分審視,“你能淨化邪紋?”
秦野沒有廢話,指着不遠處一個正瘋狂掙扎的被侵蝕弟子:“晚輩可以一試。”
張長老沉吟片刻,對身邊的弟子道:“把他帶過來。”
很快,那名渾身纏繞着黑色紋路的弟子被押了過來,他看到秦野,眼中立刻爆發出凶光,嘶吼着撲來,手腕上的土紋已經完全黑化,帶着濃鬱的毀滅氣息。
“小心!”張長老提醒道。
秦野不退反進,側身避開對方的撲擊,右手精準地扣住其手腕。在接觸的瞬間,他運轉噬源紋,口的黑石爆發出吸力!
“嗡——!”
那弟子體內的黑色源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瘋狂涌入秦野體內。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他主動運轉獸皮卷上的淨化法門,讓黑石與獸皮卷的力量相互配合,將邪異源力牢牢鎖在源海邊緣,一點點剝離其中的侵蝕性。
“嗬……嗬……”
被侵蝕的弟子發出痛苦的悶哼,體表的黑色紋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
周圍的弟子和長老都看呆了。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詭異的淨化方式——不是用源力強行壓制,而是直接“吞噬”!
一炷香後,秦野鬆開手。那名弟子軟軟倒地,雖然面色蒼白,眼中的赤紅卻已褪去,只是眼神還有些迷茫,顯然邪紋已被清除大半。
“真的……淨化了!”有長老失聲驚呼。
張長老快步上前,伸手按在那弟子眉心,片刻後臉上露出狂喜:“源海雖有損傷,但邪紋確實被清除了!而且……他的土紋本源還在!”
要知道,被邪紋侵蝕的修士,就算僥幸存活,源紋也會徹底廢掉,秦野不僅淨化了邪紋,竟然還保住了對方的源紋基!
“好!好!好!”張長老連說三個好字,看向秦野的目光徹底變了,從之前的審視變成了熾熱,“少年人,你這源紋當真是神了!”
“長老過獎。”秦野收斂氣息,壓下體內因吞噬邪紋而翻涌的源力,“晚輩的源紋能力特殊,吞噬邪紋時也需承擔極大風險,還請長老遵守之前的約定。”
“老夫答應你!”張長老毫不猶豫,“從今起,你便是青冥學院內門弟子!你的源紋能力,除了核心長老,絕不外傳!至於紋器閣,等危機解除,老夫親自帶你去!”
“多謝長老。”秦野鬆了口氣。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張長老當機立斷,“秦野,你能淨化多少被侵蝕的弟子?”
“越多越好,但需要時間恢復。”秦野道。
“好!”張長老立刻安排,“林霜月,你帶秦野去偏殿休息,隨時待命!其他弟子,將所有輕症被侵蝕者集中起來,等待淨化!”
接下來的三天,秦野成了鎮紋塔危機的關鍵。他每天要淨化數十名被侵蝕的弟子,雖然每次都耗力巨大,但源海也在快速擴張,變異源紋中的黑色紋路越來越凝實,甚至隱隱能引動一絲微弱的“淨化之力”——這是吞噬邪紋後衍生的新能力,能讓他在接觸邪紋時減少被侵蝕的風險。
期間,李昊幾次想找秦野麻煩,都被張長老擋了回去。看着秦野被長老們重視,甚至能自由出入核心區域,李昊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卻又無可奈何。
三天後,鎮紋塔的裂縫終於被暫時封住,外泄的邪紋得到控制。經此一役,秦野的名字在青冥學院悄然傳開——沒人知道他的具體能力,只知道有個新來的內門弟子,能用特殊方法淨化邪紋,連長老都對他另眼相看。
危機解除的當天,張長老履行承諾,帶着秦野前往紋器閣。
這座位於學院後山的閣樓通體由白玉建成,閣頂鑲嵌着一顆巨大的“聚源晶”,能自動吸收天地源力,讓閣樓內的源紋氣息濃鬱得幾乎化爲實質。
“紋器閣分三層,”張長老介紹道,“一層是基礎刻紋工具和凡品紋器圖譜;二層是中品紋器秘法,只有內門弟子和紋器師學徒能進;三層是上品乃至極品紋器的秘典,需得長老許可。”
他遞給秦野一枚銀色令牌:“這是紋器閣的準入令,憑此可入二層。記住,紋器之道,貴在精準與理解,急功近利只會適得其反。”
“晚輩明白。”秦野接過令牌,心中激動。他之所以想學紋器術,不僅是因爲紋器師地位尊崇,更因爲獸皮卷上記載,高階紋器術能與噬源紋相輔相成——用噬源紋吞噬不同屬性的源紋精華,再以紋器術將其刻入器物,能打造出獨一無二的“變異紋器”。
進入紋器閣一層,秦野立刻被琳琅滿目的工具吸引。刻刀就有數十種,從寸許長的細刃到三尺長的厚背刀,材質各異,有的閃爍着金屬光澤,有的則透着玉石溫潤,顯然都蘊含着源紋。
“這些是刻紋刀,”一個正在擦拭工具的老者開口道,他穿着灰色布衣,腰間沒有玉佩,看起來像個普通雜役,“凡品刻刀用精鐵混合源紋石鍛造,中品刻刀需融入獸紋精華,上品刻刀……則要以修士本源源紋淬煉。”
秦野拱手行禮:“晚輩秦野,見過前輩。”能在紋器閣一層待着,絕非凡人。
老者抬了抬眼皮:“新來的?想學紋器術?”
“是。”
“知道紋器師的三要素嗎?”老者問道。
秦野搖頭。
“一曰‘識紋’,能辨天地萬物之紋,知其性,曉其理;二曰‘控力’,引源力於指尖,分毫不差,穩如磐石;三曰‘創紋’,融百家之長,成一己之法。”老者淡淡道,“這三點,缺一不可。你先從識紋開始吧,那邊有《百紋圖譜》,能認全上面的紋路,再來找我。”
秦野心中一動,這老者看似普通,一番話卻直指紋器術核心。他恭敬地行了一禮,走到書架前,取下那本厚厚的《百紋圖譜》。
翻開圖譜,秦野立刻被吸引。上面記載了天地間常見的百種源紋,從草木的生長紋到星辰的運轉紋,每種紋路都配有詳細的注解和拓片,甚至標注了其蘊含的源力屬性和波動頻率。
更讓他驚喜的是,噬源紋似乎對這些圖譜有特殊感應。每當他看到一種新的源紋拓片,手腕上的變異源紋就會微微發燙,腦海中會自動浮現出這種源紋的核心結構——這是吞噬多種源紋後,噬源紋衍生出的“解析”能力!
“原來如此……”秦野茅塞頓開。別人需要數年甚至數十年才能記住的源紋結構,他只需一眼,就能憑借噬源紋的解析能力了然於!
接下來的子,秦野一邊鞏固修爲,一邊泡在紋器閣。他展現出的識紋天賦讓那個老者都嘖嘖稱奇,只用了半個月就認全了《百紋圖譜》上的所有紋路,甚至能指出其中幾處細微的錯誤。
“你這識紋天賦,倒是百年難遇。”老者難得露出贊許,“從今天起,我教你控力。”
老者名叫墨老,是紋器閣的看守者,據說曾是學院最頂尖的紋器師,不知爲何隱居於此。他教秦野控力的方法極爲奇特——不是直接練習刻紋,而是讓他用源力去“搬運”米粒大小的源紋石,要求每塊石頭都必須精準地落在指定位置,偏差不能超過發絲。
這看似簡單的練習,卻極其考驗源力的精細控制。秦野一開始屢屢失敗,源力剛接觸源紋石,就會因其本身的源力波動而失控。
“心不靜,力不穩。”墨老坐在一旁品茶,從不指點,只在秦野煩躁時淡淡提醒。
秦野沉下心來,想起獸皮卷上“引源如絲,控若遊龍”的記載,嚐試着將源力凝聚成絲,小心翼翼地纏繞住源紋石。他的噬源紋在這時再次發揮作用——能細微地感應到源紋石內部的源力流動,從而調整自己的源力輸出,達到完美契合。
一個月後,秦野已經能同時控十塊源紋石,精準地落在棋盤大小的區域內,分毫不差。
“可以開始刻紋了。”墨老遞給他一把凡品刻刀和一塊空白的紋器坯,“先刻一道‘聚源紋’,能讓坯子吸收周圍的源力即可。”
聚源紋是最基礎的刻紋,幾乎所有紋器都要用到。秦野深吸一口氣,握住刻刀,將源力凝聚於指尖,按照圖譜上的紋路,小心翼翼地在坯子上刻畫。
刻刀落下,石屑紛飛。他的動作不快,卻極其穩定,每一筆都精準無比,仿佛演練了千百遍。噬源紋的解析能力讓他能提前預判刻紋時的源力反饋,及時調整力度和角度。
半個時辰後,一道流暢的環形紋路出現在坯子上。秦野注入一絲源力,紋路立刻亮起,開始緩緩吸收周圍的源力。
“嗯,還算合格。”墨老點頭,“但這只是匠人的水準。真正的紋器師,刻出的紋路要有‘靈’,能與天地共鳴。”
他拿起秦野刻好的坯子,屈指一彈。只聽“咔嚓”一聲,秦野刻的聚源紋竟寸寸斷裂。
“看到了嗎?”墨老指着斷裂的紋路,“你的紋路只是形似,卻沒有理解聚源紋的本質——不是強行引導,而是順勢而爲,如同江河匯海,自然而然。”
秦野若有所思。他一直依賴噬源紋的解析能力,卻忽略了對源紋本質的理解。
“回去好好想想,什麼是‘順勢而爲’。”墨老揮揮手。
秦野拿着刻刀和坯子離開,腦海中反復回味着墨老的話。他走到靈紋樹旁,看着葉片上自然形成的紋路,看着它們如何隨着風的流動而微微發光,吸收陽光和雨露。
“順勢而爲……”秦野喃喃道,“原來如此,刻紋不是創造,而是模仿天地,再現其理。”
他豁然開朗,再次拿起刻刀,這一次,不再刻意追求精準,而是嚐試着讓自己的源力與坯子的材質共鳴,感受其內部的紋理走向,然後順着這股走向,刻下聚源紋。
刻刀落下,仿佛不是他在控制,而是坯子本身在“引導”他完成紋路。當最後一筆落下時,整個坯子突然亮起柔和的光芒,周圍的源力如同受到牽引,主動向坯子匯聚,比之前的聚源紋效率高出數倍!
“這才是‘有靈’的紋。”墨老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眼中帶着一絲贊許,“看來你悟性不錯。從今天起,你就是半個紋器師了。”
秦野看着手中的坯子,心中激動。他知道,自己不僅掌握了一門新的技藝,更對源紋的理解提升到了新的層次——這對噬源紋的成長,同樣至關重要。
就在這時,林霜月匆匆跑來,臉色凝重:“秦兄,張長老讓你立刻去鎮紋塔,出事了!”
秦野心中一緊:“怎麼了?”
“塔內的邪紋波動突然變得極其狂暴,張長老說……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破塔而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