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門演武場周圍擠滿了弟子,三三兩兩地議論着,目光時不時瞟向場中央的高台上——秦野正站在那裏,手裏拿着那份林霜月給的名單。
“聽說了嗎?長老讓秦野指導我們修煉平衡法門。”
“他才入學院多久?憑什麼指導我們?”
“噓……沒看到李師兄臉色嗎?估計要出事。”
議論聲中,李昊帶着幾個跟班,臉色陰沉地走到台前,雙手抱:“秦野,你確定要指導我們?別到時候自己都沒弄明白,反倒誤了大家的修行。”
自從上次被秦野用陣紋困住,李昊在學院的聲望一落千丈,如今見秦野竟能指導內門弟子,心中的嫉妒與怨恨早已積壓到頂點。
秦野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平衡法門是基礎,能讓你們在源力亂流中守住自身源紋,學不學,隨你們。”
“學?憑什麼學你的東西?”李昊身旁的跟班嗤笑道,“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萬一借機用你那詭異的源紋暗算我們怎麼辦?”
周圍響起一陣附和聲。不少弟子對秦野的噬源紋心存忌憚,加上李昊從中作梗,場面頓時有些混亂。
林霜月皺起眉頭,正想上前維持秩序,卻被秦野攔住。
“看來空口說白話沒用。”秦野走下高台,看向李昊,“你我切磋一場,若是我贏了,你們就得乖乖學;若是我輸了,自會向長老請罪。”
“你要跟我切磋?”李昊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好!這可是你說的!”他這段時間苦修雷紋,自覺實力大進,正想找機會扳回一局。
兩人走到演武場中央,周圍的弟子紛紛後退,讓出場地。
“秦野,別怪我沒提醒你,我的雷紋已經突破到中品巔峰。”李昊活動着手腕,噼啪作響的雷電在指尖跳躍,“待會兒要是被雷紋傷到,可別哭着喊疼。”
秦野沒有廢話,只是抬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李昊眼神一厲,雷紋全力爆發,身形如電般沖出,拳頭帶着紫色的雷光,直取秦野面門。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的源力,速度與威力都遠超從前。
“好快!”周圍的弟子驚呼。
秦野卻站在原地未動,直到拳頭即將擊中他的瞬間,才微微側身。看似簡單的動作,卻恰好避開了雷光的鋒芒,同時手腕輕翻,混沌劍悄無聲息地出鞘半寸,劍鞘上的紋路亮起,形成一道淡淡的屏障。
“鐺!”
李昊的拳頭砸在屏障上,雷光瞬間潰散,反震之力讓他踉蹌後退了兩步,驚疑不定地看着秦野:“你……你的源力怎麼回事?”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雷紋仿佛泥牛入海,剛接觸到對方的屏障就被化解,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這就是平衡法門的基礎。”秦野收劍回鞘,“守住自身源紋,不被外力擾動,同時……”他話鋒一轉,身形突然動了,如同鬼魅般欺近李昊,指尖在他口輕輕一點。
李昊只覺一股溫和卻堅韌的力量涌入體內,原本狂暴的雷紋竟瞬間平復下來,連運轉都變得滯澀。
“還能暫時壓制他人源紋。”秦野收回手,“現在,你覺得這法門有沒有用?”
李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口的雷紋遲遲無法完全催動,顯然剛才那一指讓他的源力出現了短暫的紊亂。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說不出一句反駁的話。
周圍的弟子徹底安靜下來,看向秦野的目光從質疑變成了震驚。
“還有誰有疑問?”秦野環視四周。
無人應聲。
“很好。”秦野走上高台,“從今天起,每辰時在此,我會傳授基礎平衡法門。能學到多少,看你們自己的悟性。”
接下來的子,演武場成了學院最熱鬧的地方。秦野沒有藏私,將混沌平衡術的基礎法門拆解開來,從源力的穩定控制到源紋的自我調節,一步步耐心講解。
起初還有人抵觸,但當不少弟子發現,修煉平衡法門後,自己的源紋在源力亂流中穩定了許多,甚至有人借此突破了瓶頸,態度徹底轉變。連李昊也按捺住心中的不甘,每準時到場——他不得不承認,秦野的指導確實有用,他的雷紋在平衡法門的打磨下,變得更加凝練。
秦野的聲望在學院益高漲,不僅因爲他的實力,更因爲他毫無保留的態度。張長老看在眼裏,時常對其他長老感嘆:“此子不僅天賦卓絕,心性更是難得,青冥學院的未來,或許真要落在他肩上。”
然而,平靜之下,暗流從未停止涌動。
這指導結束後,秦野正準備回紋器閣,林霜月突然追了上來,臉色有些凝重:“秦兄,剛才巡邏的弟子說,後山發現了幾具外門弟子的屍體,死狀和之前的黑紋盜很像。”
秦野心中一沉:“影閣的人混進來了?”
“不確定,但屍體上殘留着邪紋的氣息。”林霜月道,“張長老讓你過去看看,或許能從邪紋上找到線索。”
兩人快步趕到後山,陳風正帶着弟子封鎖現場。看到秦野,他立刻迎上來:“你來了。死者都是負責看守藥園的外門弟子,致命傷在口,像是被某種邪紋直接震碎了源海。”
秦野蹲下身,檢查屍體上的傷口。傷口周圍殘留着淡淡的黑色紋路,與隕星淵遇到的影閣邪紋相似,卻更加隱晦,顯然經過了刻意掩飾。
他運轉噬源紋,指尖輕輕觸碰那些紋路,一絲微弱的邪異源力順着指尖涌入體內,被黑石瞬間淨化。同時,他的腦海中閃過一絲模糊的畫面——一個穿着青冥學院服飾的身影,在藥園深處一閃而過。
“是內鬼。”秦野站起身,眼神冰冷,“邪紋經過僞裝,而且出手之人對學院地形極爲熟悉,絕非外部潛入的影閣成員。”
陳風臉色一變:“內鬼?難道是……”他想到了某個可能,卻又不敢確定。
“不管是誰,他在找東西。”秦野看向藥園深處,那裏種植着學院最珍貴的幾株“凝神草”,正是穩定源紋的輔材,“或者說,在找能擾源紋的東西。”
林霜月恍然大悟:“影閣想在汐來臨前,破壞學院的凝神草,讓弟子們在源力亂流中更容易失控!”
“不止。”秦野沉聲道,“他們敢在這個時候動手,恐怕還有更大的圖謀。陳風,加強藥園和鎮紋塔的守衛,尤其是夜間巡邏,務必小心僞裝成弟子的影閣成員。”
“我馬上去安排。”陳風轉身離去。
秦野看着夕陽下的藥園,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影閣在這個時候派人潛入,絕不僅僅是爲了破壞凝神草。結合之前黑衣人傳訊的內容,他們的目標,很可能是……混沌平衡術。
而那個內鬼,就隱藏在這些朝夕相處的弟子之中。
夜幕悄然降臨,青冥學院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巡邏弟子的腳步聲在林間回蕩。
紋器閣的燈還亮着,秦野坐在窗前,擦拭着混沌劍。劍身在燈光下流轉着混沌色的光澤,映出他深邃的眼眸。
他知道,影閣的動作只是開始。隨着源紋汐越來越近,隱藏在暗處的敵人,終將露出獠牙。
而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