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串牛肉。”
“兩箱啤酒,腰子生蠔好了嗎?”
煙火繚亂的夜市,各個攤販忙得熱火朝天,老板剛烤好一波,又有客人點單。
“老板,老樣子,一瓶白的。哎,那是你家兒子啊?”
老板拿起白酒,看了眼蹲在後面水池邊洗菜的年輕男人,笑得有些驕傲。
“是,孩子白天上班呢,都叫他別來,非要來幫忙,說什麼都不聽。”
“那哪位呢?”
“?”老板順着老頭指的視線,就見攤位前不知什麼時候站着個身穿古裝的年輕小哥。
這邊年輕人就愛搞這套,有時候還拿着手機拍視頻,聞名而來的人不少。
老板不敢怠慢,走過去問。
“小哥,你來點什麼?”
凝相沒抬頭,盯着箱子的各種蔬菜肉串說:“全部。”
“哎,好好好,你先坐着等一下。”老板引着他坐下,朝蹲着的男人喊:“全套餐上一遍!”
“多謝。”凝相在凳子上坐下,觀察周圍煙火繚繞的氛圍。
他從出來後就落到了這個他完全不熟的地方。
看穿着和戴蔚奇佳他們是一個時代,也就是說他跟着他們來了他們的地方。
目光不由自主落到旁邊桌子上一條烤魚上,烤魚開着小火,香味熱氣饞得人流口水。
凝相聽到自己肚子咕嚕一聲。
那邊剛才要白酒的老頭見他一直盯着看,朝他招手。
“那位古風小哥,來,過來一起吃。”
凝相起身過去,老頭樂呵呵看了眼他身上的喜服。
眼睛微眯:“這大夏天的不熱嗎?”
“還好。”
“你身上玉佩項鏈是真的嗎?”
“你看着像嗎?”
老頭眯着腫眼睛嘶了聲,剛才打眼一看沒看真切,現在坐近好像有點名頭。
這年頭年輕人都這麼玩嗎?
他有心再問,但看凝相只顧着吃沒心思搭理他,只好等一下。
開始人們還以爲來了個大胃王,但見他穿得漂漂亮亮,吃得很快卻一點卻不像那些吃播一樣寒磣。
也沒見旁邊有攝像頭,明白他是真餓了。
凝相吃完大桌子才見旁邊圍了一圈人,還拿發光的東西對着他。
他臉上有疑惑但沒問,和老板說結賬。
“一共是2378,小哥你給個2000就成,以後常來。”
凝相在袖子裏掏了掏,掏出一個拇指大小的金元寶遞過去。
圍着的人紛紛倒吸一口涼氣,當然不是驚呼金元寶,而是覺得現在年輕人入戲太深。
燒烤老板見他帶來這多人,勉強陪他演,結果拿到手上一掂。
“好家夥,貌似是真東西。”
“哎哎哎,還給人家小哥,他這頓算我的。”老頭開口。
凝相被老頭熱情邀請到他家。
老頭邊走邊問他這些東西出自哪兒,是不是偷偷拿家裏的。
凝相隨口說了句山裏,老頭一臉我都懂別框我表情。
“還能聞到一股陰溼味,該是水裏的貨,只是像你這樣大着膽子戴出來的你還是頭一個。”
凝相沒說話,老頭知道他們這行的規矩,沒細問來處。
“遇到我你算是遇對人了。”
到了老頭家,凝相才知道他說的什麼意思。
面前寬敞的屋子牆面上放着各式各樣的瓶子罐子物件。
他掃一眼就知道大多都是假的,不值錢,但沒說。
“喵~”
有貓叫聲,他轉頭和旁邊架子上蹲着的肥碩大橘貓眼對眼。
“你這些東西給我幾樣,價格老頭我不會騙你,看你也是懂的,我姓宗,你可以去業內打聽一下。”
凝相懂古董,但他不懂這個世界。
所以老頭給他比個二時他抬手想去摸橘貓。
“這你都不滿意?”老頭驚了,但又看他身上那幾個鐲子,咬牙又加了手指。
凝相看他肉痛表情,隱秘笑了下。
“可以。”
早上九點。
戴蔚推開門,門口旁邊牆邊靠下的位置寫着兩個小字:刺目。
位置之偏,數字之小。
稍不注意都看不到。
空氣中彌漫着一股泡面味,聽到他腳步聲,大肥趕忙喝了口湯隨後剩下半桶面全部投身密封垃圾桶。
又快步去把窗戶打開,瞥到旁邊不知誰的香水,不管三七二十一對空氣就是一頓噴。
三分鍾後裏面傳來平淡又無情的一聲。
“噴香水和吃泡面的這個月工資和季度獎金沒了。”
占據房間大半個位置的長桌邊已經坐了三個人,其餘兩人聞言瞪了眼對面低頭絞手指的大肥。
大肥把前面的電腦擋住發紅的臉,小聲給他倆保證。
“我從此和泡面香水恩斷義絕。”
“領隊,你過來怎麼不說一聲?”大肥還是忍不住爭取一下,看着全息投影前面的身影問。
“我說了啊?”戴蔚看了眼手機,發現早上那條「早上開會」的消息還停留在輸入框。
“奧,消息沒發出來,不過照樣扣。”說着他問:“沒查到有其他生物跟過來?”
大肥痛心疾首在電腦前點了兩下,前面全息屏幕上頓時出現一張世界地圖。
其中一個紅點不斷朝周圍發出發圈,這也是他疑惑一晚上的東西。
“我也不準確,有一個點一直在亮。”
“但它危險等級是0。”
“那它爲什麼在亮?系統不是只對副本物品和赤目發出感應嗎?”右邊一個大卷發,嘴上塗着大紅色口紅的女人問。
她轉向戴蔚:“是不是你昨晚提的那個紅衣人?”
“赤目真是他的啊?”大肥問,表情隱隱有些擔憂。
從得知赤目被這個消息後內網上已經瘋狂。
戴蔚對這個消息第一反應竟然是不安。
副本人物,副本監測npc(赤目),現實人。
三者裏面,被帶進去的人類無疑是最孤立無援的一方。
現在這樣相當於人類向監測者斬出第一劍,這很符合刺目行動目標。
而戴蔚的不安是來自他這麼多年對赤目的直覺。
他有種赤目“活”了的錯覺,他沉吟片刻說。
“我覺得是他,但那時候赤目已經關閉。”
幾人陷入沉默,終於知道爲什麼他會是這種憂慮狀態,這是一個更嚴重的問題。
赤目關閉,也就是那個副本不再存在。
副本裏的東西和副本共存亡,不可能有東西再過來。
哪怕它是一粒灰塵……
然而現實是監測器檢測到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副本其實並沒有消失,它與現實之間除了赤目還有別的連接入口?
或者赤目本沒死,這個紅圈就是它。
“位置給我,我親自過去。”戴蔚說。
大肥和卷發女人對視一眼,後者說。
“這事還不確定,我去吧,或許是別人從副本帶出了東西也說不定。上面又來人了,在等你。”
“溫城,你去。”
戴蔚一指旁邊玩魔方的眯眯眼少年,“委婉一點,那孩子不知怎麼進去的,被那個小少爺做成了娃娃。”
這點也是昨天他看到上面給的照片才知道。
溫城快速把魔方拼好,見三人都在看自己。
“啊?我沒吃泡面啊。”
戴蔚一拍他肩膀,很是贊賞。
“對了,對付他們就要你這種,溫考拉去吧。”
他說完往外走,隨手把喝了一半的咖啡丟在垃圾桶。
一邊大肥眼疾手快,“別!”
可已經來不及,只見他們老大和垃圾桶對視兩秒,嘴角抽搐兩下後抬起頭。
冷峻的臉瞬間變得陰惻惻的。
“你下個月工資也沒了,這個月爲衛生你包,給保潔放假。”
等他走了半小時,大肥還沒從兩個月工資沒了的悲傷中走出來。
卷發女人欣賞着剛做的指甲:“你說說你,怎麼還把湯倒裏面,誰都受不了。”
“爭取多表現吧,比如把這個紅圈具置圈鎖定。”
“人家太餓了嘛。”大肥哭兮兮地說,“我終於共情到我朋友和我說的他們無良老板了,罰工資什麼的也太痛苦了。”
“花姐,你說我去天視接個自己自己的活怎麼樣?定金五十萬呢。”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麼值錢。”
花翎見他還真想去,眼睛一轉。
“一半封口費,不然我告訴領隊。”
大肥暗暗吐血:“願刺目多一點善良。”
溫城抱着水杯裏面出來,微笑着問他們。“領隊剛才叫我嘛?”
大肥花翎:……
“大肥,我也要封口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