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他還說想結婚,結果轉眼就同意相親。
他爲什麼不告訴顧爺爺,他們之間的事?
是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
黎晚腦裏亂糟糟的,她想相信他,卻不明白他爲什麼要同意?爲什麼不解釋?
“晚晚。”陳若華滿臉擔憂的看着女兒。
黎晚勉強一笑。“媽,我沒事。”
“爸,您看,她還多委屈似的,好像不願意去。”王彩琳怪聲怪氣的說。
“爸,晚晚她······”
陳若華想解釋,咚的一聲,拐杖重重的落在光亮的地面。
“混賬。”
王彩琳和黎芷晴大氣也不敢出,紛紛埋着頭。
“這個家我說了算,若華。”
“是,爸。”陳若華不敢多言。
“有些事我不想說第二遍,身爲黎家人,沒有我的允許,誰也不能私自談戀愛。”
話雖然是說給陳若華的,但黎驍卻看的是黎晚。
“不管交往的是什麼人,都給我分手,否則,黎執也死不瞑目。”
陳若華身體一顫,眼裏迅速溢滿了淚。
黎晚看到母親的痛苦,她很清楚,爺爺是用父親威脅。
王彩琳和黎芷晴在一邊暗暗高興,黎昊滿臉嚴肅。
黎驍憤而起身。“下周,你們同我到顧家,要是顧瑾彥沒看上你們,我會重新給你們安排婚事,不論誰都沒有拒絕的權利。”
黎昊不經意間瞥了眼陳若華。“爸,您慢走。”
“爺爺,慢走。”黎芷晴和黎睿訊急忙討好。
黎驍腳步一頓,看向孫子。“睿訊,你給我過來。”
“好的,爺爺。”
黎睿訊臉上的笑容僵住,本想趁機離開,他可不想被訓話,哪裏知道爺爺還單獨找自己。
“睿訊快去。”王彩琳一個勁的催促兒子。
“知道了,媽。”黎睿訊雖不滿還是跟了過去。
黎晚扶起母親,溫柔道:“媽,我們回去吧。”
陳若華悄悄抹了抹眼角的淚。“嗯。”
兩人剛走沒幾步,就聽到。
“有些人真沒家教,就這麼走了,連聲招呼都不打。”
王彩琳沒有指名道姓,但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黎芷晴雙手抱,滿是鄙夷。“媽,你以爲人家和我們一樣?說到底,要不是看到二叔的份上,這個家她還進不來呢。”
黎晚不想再忍,開口說:“媽,這裏不淨,有髒東西,我們快回去吧。”
王彩琳氣的橫眉豎眼。“你這個丫頭,說什麼不淨?”
“有人滿嘴噴糞,到處都是穢物。”
“陳若華,你的女兒······”
黎晚打斷她的話。“別什麼事都叫我媽,是我的媽,又不是你的。”
王彩琳氣的嘴巴都歪了。
黎芷晴氣憤不已。“黎晚,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尊重人?別以爲爺爺走了,你就敢放肆。”
她冷聲道:“要得到別人的尊重,首先要尊重自己。”
說罷,扶着母親離開了老宅。
王彩琳萬萬沒想到她是這麼個牙尖嘴利的。
“黎晚這是半年不見,膽子大了不說,還敢和我們頂嘴,就像變了一個人,合着之前的乖巧順從都是裝的?”
黎芷晴看着她們離去的背影,眼裏迸發着強烈的厭惡。
從小到大,黎芷晴就不喜歡黎晚,雖然她總是一個人獨來獨往,不怎麼說話,但她那雙眼睛太美了,美到自己有危機感。
黎芷晴從小就是美人胚子,她享受所有人豔羨的目光,可身邊有個黎晚,恰恰這個堂妹也漂亮,她怎麼可以忍受別人奪走自己的光芒。
“我就說她不可能不爭不搶,原來一直是扮豬吃老虎,等待時機,翅膀硬了,掀我們的桌,媽,你和爸對她們還是太仁慈,爲什麼要讓她在家族信托基金裏?”
說起這件事,王彩琳就很不滿。
“你以爲是我想的?這件事我能有說話的餘地?你爺爺做的決定,誰敢不聽?”
“爺爺太偏心,二叔都死了這麼多年,還事事想到她們,我看黎晚的企圖心不小,或許還惦記着黎氏集團。”
王彩琳不屑道:“她有什麼資格?你爺爺就是再怎麼糊塗也不可能把家業傳給女子,更何況公司還有你爸和你哥。”
“可媽,你看她今天的態度就知道,她本不把你放在眼裏。”
“她能成什麼大氣?我這是給你爺爺面子。”
王彩琳已經打好了主意。“等你爺爺一走,到時候黎家是你爸和你哥說了算,她們就和黎家沒有半點關系。”
她哼了聲,目光轉向女兒。
“芷晴,你和顧時揚到底是怎麼回事?”
面對母親的追問,黎芷晴也沒想瞞着。
“他喜歡我多年,能怎麼回事?我和他出去,也不過是有利可圖罷了。”
“其實顧時揚不錯,但顧家是顧瑾彥當家,要是換成顧時揚,媽肯定會支持你。”
王彩琳不希望女兒嫁過去還爭家業,最好是已經到手。
“我當然知道,如果我想答應早就答應了,何必等到現在?”
她之所以還頻繁聯系顧時揚,只是想留後路。
黎芷晴沒想到自己出國這三年,黎晚就趁虛而入,明擺着蓄謀已久,故意搶顧時揚。
所以她回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讓黎晚知道,在顧時揚的心中自己最重要,她黎晚不過就是一個替代品而已。
“我的目標一直是顧瑾彥。”
王彩琳露出慈愛的面容,語重心長道:“芷晴,你要是和顧瑾彥結了婚,顧氏就是你們夫妻的了,要知道現在我們公司的發展比不上顧氏集團,媽也想着你嫁過去能幫你哥。”
“媽就放心吧,我哥是我親哥,我肯定要幫啊,誰都想自家人過得好。”
黎芷晴雖然這樣說,但她知道自家哥哥的德性她比誰都清楚,凡事只爲自己。
王彩琳滿意的笑了。“我的女兒將來肯定會把顧家打理的井井有條,不過我現在擔心黎晚弄砸我們的計劃。”
“我已經想好怎麼讓她在顧家人面前出醜,到時候爺爺發怒,顧家嫌棄,一舉兩得。”
王彩琳拍了拍女兒的手。“你做事我放心多了。”
黎芷晴嘴角微顫,黎晚,看着吧,這就是你勾引顧時揚的下場。
車裏,陳若華看着佯裝鎮定的女兒。
“晚晚,我私下再去和你爺爺談,把你們的事情告訴他老人家。”
黎晚搖頭。“媽,不用了,爺爺今天發這麼大的火,就算您告知,他也會認爲顧家不認同我,不然,瑾彥怎麼會同意相親?”
陳若華也很清楚,這件事必須要顧家出面。
“那你們的事該怎麼處理?”
“我會和他好好溝通,他如果真的有想法,我······”
黎晚頓了頓,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說下去。
他沒有第一時間說明,她心裏不難受是假的。
但他分明表現的那麼愛自己,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黎晚不相信。
即使自己是黎家人,但在家族中沒有任何權利,作爲顧家掌權者的他要什麼女人沒有?至於這樣哄她開心嗎?
沒必要的。
“等你們溝通後再談,現在都是猜測,先不談這事。”
陳若華不想給女兒增加心理負擔,於是轉移話題。
“晚晚,你今天和以前在黎家的時候很不一樣,我沒想過你會懟回去。”
她知道是自己的無能導致與女兒的處境艱難,陳若華也想底氣足,但又怕女兒會因此受到報復。
多年來,她一直有危機感,黎家表面平和,實則暗流涌動。
陳若華想帶着女兒逃離那個家,可今天才發現,她們很難逃出去,就連女兒的婚姻她也做不了主。
“可能是我想開了吧,不想再受氣,不想您爲了我而受氣。”
黎晚抱住母親的手臂,她現在才知道以前的自己很委懦弱,懦弱到她討厭以前的自己。
“媽沒關系,在你爸去世後,我已經不奢求其他,只想你快樂。”
“媽。”黎晚眼眶微熱。“我會的。”
滴滴滴~~~~~~
手機鈴聲打破了車內的溫馨。
“晚晚,你的手機。”陳若華提醒。
“我看看。”
看到他打來的電話,黎晚猶豫了幾秒掛斷。
媽媽在身邊,她不想媽媽心。
“晚晚,是誰打的電話,怎麼不接?”陳若華關心問。
黎晚把手機放回包裏。“可能是擾電話,媽,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陳若華點點頭,不再問。
······
顧氏集團 總裁辦。
顧瑾彥看着被掛斷電話的手機,眉頭蹙了蹙,寶寶怎麼掛了?
是在忙?
一直被晾在一旁的男人忍不住出聲。“我說,顧總最近不是一般的忙,這段時間約你就沒見到過你人影。”
陸池翹着二郎腿坐在沙發,他專門來找好友,結果見是見到好友,卻在這等。
“真是奇怪,很少看你在聊天的時候,還忙着打電話,我真是好奇你最近在忙什麼?”
顧瑾彥眼皮也沒抬一下,還在等電話。
“忙着談戀愛。”
短短五個字,直接讓陸池笑出了聲。
“你今天要是談戀愛,明天我就去結婚。”
陸池寧願相信自己這個不婚主義者結婚,都不會相信他會談戀愛。
萬年鐵樹談戀愛,說出去笑死人。
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肖想他的女人不知好幾,他硬是一個也沒看上,有些女人甚至鋌而走險,渾身爬上他的床,結果就是被扔在人多的地方供大家欣賞,沒有絲毫憐香惜玉,所以,自己怎麼可能相信他談戀愛?
顧瑾彥單手輕扣桌面,嘴角勾起一抹不明的笑。“你說真的?要不要打賭?”
陸池聳肩。“笑話,我說的話還有假?打賭就打賭。”
不可能的事,他有什麼好怕的。
“不過,你今天還有心情開起玩笑來?難不成還有比你掌權顧氏集團更重要的事?”
顧瑾彥又將目光放回手機,薄唇輕吐。
“領證後記得給我看結婚證。”
“當然······”陸池像是意識到什麼,猛地站起身。“不是,你還真戀愛了?”
顧瑾彥給他一個我像是開玩笑的眼神。“你覺得我有必要騙?”
“你來真的。”
陸池想笑笑不出來,他到哪裏去找個女人結婚?可不可以收回剛才的話?
“瑾彥,你的女朋友是誰?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顧瑾彥揚眉。“你想知道?”
陸池忙不迭的點頭,他可太想知道了。
“關你屁事。”某人沒給好臉色。
陸池:“······”
他不死心,還抱有一絲希望。“我輸了是要去領證,你至少該給我看張照片吧?能證明的那種。”
顧瑾彥要他輸的心服口服,慢悠悠解鎖手機,翻到照片。“我女朋友。”
“我看看。”
陸池湊過去,還沒看仔細,手機就被收了回去,但確實看到他和一個女人合影。
“大哥,我還沒看清楚。”
顧瑾彥挑了挑眉。“你不需要看清。”
看來是真的,那自己不就輸了?陸池整個人凌亂。
“記住你說的事。”他特意提醒。
“那個。”
陸池陪着笑,他結婚?怎麼可能?
“我就是開玩笑的。”
顧瑾彥睨了他一眼。“剛才誰說不可能說假話?”
陸池自打嘴巴。“我這臭嘴,談戀愛好啊,談戀愛養人,你看看你現在春風得意,紅光滿面······”
“明天我沒看到結婚證,你自己看着辦。”
他只能涼拌,陸池笑得沒皮沒臉。
“蘇城那個我退出,拱手相讓可以了吧?”
誰叫自己亂打賭,他認。
顧瑾彥徐徐道: “不夠誠意。”
“你結婚我包大大大紅包,我幫你擋所有的酒,你安心入洞房,兄弟。”
誰知道他什麼時候結婚?陸池先畫餅。
他勉強接受。“記住你的話。”
“當然,到底是誰啊?這麼神秘,你談戀愛還不告訴我,最重要的是,你 談 戀 愛 了。”
他的好友,萬年鐵樹開花了!!!
“我們好歹是好朋友,這麼大的事你我居然現在才知道。”
陸池說了一大堆的話,末了,得出結論。“所以,你就是重色輕友。”
“憋着。”
顧瑾彥只回了他兩個字,又看向手機,寶寶怎麼還不回電話。
陸池:“······”
真是損友。
“嫂子是什麼的?我認識嗎?有空見見啊?”
陸池好奇死了,想知道哪個女人能讓這棵鐵樹開花。
“你可以滾了。”
陸池哪有那麼容易打發。“這就攆我?說說啊,你們什麼時候談戀愛的?誰追的追?嫂子在哪裏工作?”
噼裏啪啦一大堆,顧瑾彥第一次知道他這麼八卦。
“你的問題怎麼這麼多?管好你自己。”
“我就是好奇。”
“好奇心害死貓。”
陸池:“······”
顧瑾彥再次給黎晚打去電話,電話沒人接聽。
【寶寶,怎麼不接我的電話?還在忙嗎?】
他發去消息後,仍舊沒等到她回消息。
見好友心不在焉,一直看手機,陸池猜測。“你該不會惹女朋友生氣了吧?”
顧瑾彥把手機放回褲包,拿起外套,淡淡睨他。
“還不走?”
陸池看了眼時間,跟着起身。
“是到吃飯的時間了,走吧。”
飯桌上,仔細問也行。
“誰和你吃飯?沒空。”
冷冷幾個字,陸池傻眼。
“不是說好一起吃飯的?欸,你去哪裏?”
顧瑾彥頭也沒回。“找老婆。”
哦,找老婆,陸池錯愕,不是,連老婆都喊上了?
萬年鐵樹不開花則已,一開花驚人。
到底是哪個女人?婚都沒結,讓他這麼上趕着叫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