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川哥!別追!”
毛小玲這一聲喊帶着顫音,手指死死摳進秦大川那件溼透的黑背心。
秦大川身形猛地一頓。
他回頭,瞅見縮在牆角瑟瑟發抖的女人,眼底那股要人的狠勁硬生生壓了下去。
“。”
他低咒一聲,沒再管那個逃竄的黑影。轉身幾步跨回來,單臂一撈,將毛小玲死死摁進懷裏。
男人滾燙的膛擋住了夜風,也擋住了那未知的窺探。
“怕個球。”
秦大川大手按着她的後腦勺,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粗糲卻透着股沉穩。
“老子在這兒,天王老子來了也動不了你。”
毛小玲埋在他懷裏,聽着那強有力的心跳,慌亂才一點點平息。
但這夜,注定有人睡不着。
次天剛亮,秦家院裏氣氛透着股說不出的緊繃。
西廂房的窗戶大開着。
李二狗居然沒罵街,也沒使喚人。
他趴在窗台上,手裏抓着昨晚剩下的半塊發黴紅薯,啃得津津有味。
見秦大川和毛小玲出來,李二狗甚至咧嘴笑了笑。
那雙深陷的眼窩裏,眼珠子渾濁又陰狠,直勾勾地黏在毛小玲身上。
毛小玲被看得後背發毛,下意識往秦大川身後躲。
“看什麼看?再看把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秦大川冷眼掃過去,將一把寬檐大草帽扣在毛小玲頭上,遮住了大半張臉。
“走,下地。”
他扛起兩把磨得雪亮的鐮刀,一手拎着個大水壺,大步流星往外走。
正值秋收,頭毒得像潑下來的滾油。
後山那片高粱地紅了穗子,密密麻麻連成一片青紗帳,一眼望不到頭。
風一吹,葉子相互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空氣裏彌漫着一股子甜膩又燥熱的草腥味。
這地方,是莊稼人的命子,也是村裏那些“野鴛鴦”最愛鑽的銷魂窩。
到了地頭,秦大川把背心一脫,隨手甩在田埂上。
古銅色的脊背在陽光下泛着油光,汗水順着肌肉溝壑往下淌。
他揮舞鐮刀,動作凶狠利落,“唰唰”幾下,大片高粱杆應聲倒下,像是在發泄昨晚被打斷的那股子邪火。
毛小玲跟在後面捆扎。
的確良的碎花襯衫不透氣,很快就被汗水浸透。
溼布料緊緊貼在後背上,勾勒出那一對單薄又招人疼的蝴蝶骨,還有那不堪一握的細腰。
隨着她彎腰的動作,褲腰下壓,露出一小截白膩的腰窩。
秦大川直起腰擦汗,目光正好撞上這一幕。
喉結猛地上下滾動,“咕咚”一聲,咽下一口唾沫。這比那壺裏的涼白開可解渴多了。
“別了。”
秦大川突然扔下鐮刀,幾步跨過去。
還沒等毛小玲反應過來,一只鐵鉗般的大手已經攥住了她的手腕。
“大川哥……?”
“跟老子過來。”
秦大川本不容她拒絕,半拖半抱,直接將人拽進了高粱地深處。
越往裏走,光線越暗,空氣越不流通,悶熱得讓人窒息。
直到四周全是密不透風的高粱杆,連只鳥都飛不進來,秦大川才停下腳步。
“大川哥,這……這是啥?”
毛小玲心慌得厲害,這裏太靜了,靜得只能聽見兩人的呼吸聲。
“歇會兒。”
秦大川大手一推,把毛小玲按在一捆剛扎好的高粱杆上,隨即欺身而上。
高大的身軀瞬間籠罩下來,那股濃烈的、混合着大老爺們兒特有的汗味和煙草氣,鋪天蓋地地鑽進毛小玲的鼻孔。
“歇……歇也不用……”
毛小玲臉紅得要滴血,雙手抵在他滾燙的膛上,掌心下的肌肉硬得像石頭。
“不用啥?”
秦大川單手撐在她耳側,他眼神黑沉沉的,滿是壓不住的燥熱。
他伸出粗糙的拇指,重重摩挲過她泛紅的臉頰。
“臉倒是嫩了點。”
秦大川扯了扯嘴角,笑得又壞又野。
“昨晚老子的雪花膏沒白塗,滑溜。”
毛小玲被他那眼神燙得渾身發軟,想躲,後面是扎人的高粱杆,前面是這頭餓狼。
“大川哥,還在活呢……萬一有人……”
她聲音細若蚊蠅,帶着求饒的意味。
“有人怎麼了?”
秦大川冷笑一聲,非但沒退,反而壓得更低。
鼻尖幾乎蹭到了她的鼻尖,兩人的呼吸纏在了一起。
“吃了老子的肉,用了老子的雪花膏,現在連命都是老子從火坑裏撈出來的。”
男人盯着她的唇,聲音帶着不講道理的霸道邏輯。
“毛小玲,你是不是該給點甜頭了?老子不做虧本買賣。”
毛小玲心跳如擂鼓。
看着眼前這個眉骨帶疤、凶神惡煞卻又幾次三番救她於水火的男人,心裏早沒了半分抗拒的力氣。
傳統的貞潔觀念和對這個男人隱秘的渴望在劇烈拉扯。
最終,她顫抖着睫毛,緩緩閉上了眼。既不敢反抗,又羞於迎合,一副任君采擷的模樣。
秦大川眼神一暗,低下頭就要吻上去——
“哎呀——!抓破鞋啦!”
一聲尖銳刺耳的驚叫,毫無預兆地在幾米開外炸響!
“大家都快來看啊!秦大川和有夫之婦鑽高粱地啦!光天化不要臉呐!”
是林翠翠!
這嗓子太毒了,在這個嚴打的年頭,這要是被坐實了,那就是吃槍子的流氓罪!
毛小玲嚇得渾身發顫,臉一下子白了。
“大川哥……”她驚恐地睜眼,本能地想推開他找個地縫鑽進去。
秦大川眼底那團,在這一瞬間,徹底化作了暴戾的意。
“找死!”
他反應極快,本沒給外面人看清的機會,大手猛地一扣,直接將毛小玲的腦袋死死按進自己懷裏,用寬闊的膛擋得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他另一只手抄起腳邊的鐮刀。
看都沒看,手腕猛地一甩!
“嗖——!”
那把剛割過莊稼、鋒利無比的鐮刀,帶着恐怖的破空聲,旋轉着飛向聲音來源處!
“咄!”
一聲悶響。
寒光凜凜的鐮刀,貼着地面飛過,狠狠釘在一雙粉色小皮鞋腳尖前一寸的泥土裏!
甚至削斷了林翠翠垂下來的一縷卷發!
“啊——!”
叫囂聲戛然而止。
林翠翠嚇得兩眼翻白,雙腿一軟,一屁股癱坐在爛泥地裏。
一股溫熱的液體順着褲流了出來,腥味瞬間散開。她被嚇尿了!
只差一寸!
再往前一點,削斷的就是她的腳脖子!
秦大川赤着上身,一步步從陰影裏走出來。
他渾身肌肉緊繃,那張平裏帶着痞氣的臉,此刻陰沉得像活閻王。
走到林翠翠面前,他彎腰,“噗”地一聲拔出地上的鐮刀。
冰涼的刀背,“啪”地拍在林翠翠慘白的臉頰上。
“再敢嚎喪一句,”秦大川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這刀下一次割的就不是頭發,是你的舌頭。”
“滾!”
一聲暴喝,震得高粱葉子都在抖。
林翠翠哪還顧得上什麼捉奸、什麼計劃,連滾帶爬地往外跑。
高粱地裏重新安靜下來。
秦大川看着那個狼狽逃竄的背影,眼底陰霾未散。
他轉身,大步走回深處。
毛小玲還縮在那捆高粱杆旁,驚魂未定,眼裏包着淚。
看着她這副被嚇壞的小鵪鶉模樣,秦大川心裏那股子被打斷的燥鬱更盛了。
他把鐮刀往地上一,拽過背心胡亂擦了把汗。
“哭個屁。”
他走過去,動作粗魯地替她理了理亂了的領口,指尖卻在顫抖。
“今晚,西屋的門別拴。”
秦大川盯着她的眼睛。
“老子沒耐心了。”
……
兩人一前一後回了村。
路上遇到的村民眼神各異,但礙於秦大川剛才那身生人勿近的氣,誰也沒敢多嘴。
剛到秦家門口,一股奇怪的金屬摩擦聲傳來。
“霍霍……霍霍……”
只見李二狗正坐在門檻上,那條斷腿直挺挺地伸着。
他手裏拿着塊黑乎乎的磨刀石,正低着頭,一下一下,極其專心地磨着一把生鏽的菜刀。
刀刃已經被磨出了一線寒光。
聽見腳步聲,李二狗緩緩抬起頭。
他看了看臉色蒼白的毛小玲,又看了看滿身戾氣的秦大川,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口沾着紅薯渣的黃牙。
那笑看着滲人,讓人後背發毛。
“媳婦,回來啦?”
李二狗舉起手裏的菜刀,對着陽光晃了晃,語氣輕飄飄的,卻帶着股讓人作嘔的黏膩:
“聽說後山頭毒……高粱地裏,涼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