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莯顏對錢沒有多大的概念,在現代的時候,她具體有多少資產,都不清楚。她覺得,只要錢夠用,吃穿不愁,那就足夠了!
但她不收張秋雁的錢也不好,就像張秋雁所說,他們是最講究因果循環的。
她幫張秋雁的兒子規避了災禍,算是泄露了天機、改變了對方的命運軌跡。如果她不收費的話,這憑空落下的因果,對張秋雁的兒子沒有什麼好處。
兩張大團結,在這個年代不算多,也不算少,足夠能了解這份因果了!
見江莯顏只肯收兩張,張秋雁心裏的感激與敬佩更甚。
她還想再絮叨幾句掏心窩的感激話,江莯顏卻素來不習慣這般客套應酬,便笑着打斷她:
“張同志,我還得去置辦些東西,就不多聊了。你兒子的劫難已過,往後定能萬事順遂的。”
“真的?”張秋雁眼中瞬間迸發出驚喜的光,緊緊盯着江莯顏。江莯顏篤定的點了點頭,這才趁機跟張秋雁告別。
離開辦事處後,江莯顏想了想,實在沒別的事要辦,便打算先找家招待所住下。
她從原主的記憶裏搜尋到,汽車站附近就有一家招待所,於是慢悠悠地往那邊走去。
快到招待所時,她從芥子袋裏取出一小包衣物。
下鄉總不能空着手,棉被之類的大件她可以先收在芥子袋裏,假裝到了地方再買,可連件換洗衣物都不帶,未免太過反常。
拎着衣物走進招待所,江莯顏掏出介紹信遞給出納台的工作人員。
“看你這介紹信,是要下鄉當知青啊?”工作人員打量着江莯顏,眼裏還透着一絲憐憫。
江莯顏點了點頭,“嗯!”
“那怎麼想着來住招待所,怎麼不住家裏呢!”工作人員看着江莯顏的衣着,眼裏露出一抹懷疑。
江莯顏此時身上還穿着原主之前帶着補丁的衣服,也難怪工作人員會起疑。
她笑了笑解釋道:
“我家離這邊有些遠,怕明天趕不及出發,所以才打算在這兒住一夜。”
工作人員在心裏腹誹:這也沒必要花這份冤枉錢啊。
心裏雖是這般想,嘴上卻沒說出來。她不動聲色地幫江莯顏辦好了入住手續,看着江莯顏走向房間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有錢在這裏住,還不如省下來買衣服呢。
江莯顏可不管那工作人員心裏怎麼想。她拿出鑰匙,打開工作人員告知的房間,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一米二的小床,窗戶也狹小得很,使得房間裏顯得有些昏暗。不過她只住一晚,倒也沒那麼挑剔。
她先把今天剛買的洗漱用品拿出來擺好,方便晚上和明天早上使用。又從芥子袋裏取出一塊款式與這個年代相近的腕表戴上。
在現代時,她習慣了用手機看時間,到了這裏沒法隨時知曉時辰,還真有些不習慣。
好在師姐考慮得周全,給她買了不少手表,其中還有些是在國外淘來的,純粹是覺得好看就買了。只是那些款式新穎的手表,她如今還不能用,暫且只能先戴些“低調”些的。
師姐還貼心地給她備足了夠用上一輩子的衛生巾和安睡褲,想來是擔心她穿越到類似古代的地方,沒處購買這些東西。
戴好手表後,江莯顏便着手收拾起明天在火車上要用的東西。收拾妥當,她又用一張清潔符將招待所的房間徹底清潔了一遍,還把床上的床單和枕頭,換成了自己今天剛買的新的。
眼下正是夏天,本不用蓋厚重的被子,但這裏靠海,夜晚也不算炎熱,江莯顏便從芥子袋裏取出一條薄薄的小毯子備好。
忙完這些後,江莯顏這才躺在床上,打算午睡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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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江家這邊,卻沒有江莯顏這樣清閒了。江裕城今天不知是撞了什麼邪。先是上班時,好端端地從梯子上摔了下來,直接摔斷了胳膊。
他在附近的中藥房簡單做了固定,便趕回機械廠向張主任請假。可先前對他還算熱情的張主任,忽然對自己冷冰冰的。
看到自己去請假,只是很冷淡的說先讓自己在家歇着,也沒說給自己多少假期。他這算是工傷,可張主任也沒有說自己在家的時候,有沒有工資。
而他看着張主任那張冷臉,一時也不敢去詢問。他心裏想着,張主任是不是已經知道江莯顏下鄉去做知青的事情了,所以才對他這樣冷淡。
正當他心裏七上八下,有些擔心會因此失去工作的時候,同事匆匆走了過來,說是有他的電話。
江裕城不知道這會兒會是誰給他打電話,他瞥了眼神色依舊冷淡的張主任,咬了咬牙,朝着張主任露出一抹諂媚的笑容,說了幾句好話,這才跑去值班室接電話。
他剛拿起話筒,便聽到劉訪梅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了過來:
“當......當家的,你趕緊回家拿錢.....來醫院!兒子的腿受傷了!”
“什麼?”江裕城驚得聲音都變了調,“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去醫院接胳膊嗎?天賜的腿怎麼會受傷!”
“你先別問了,快回家拿錢!等你過來再說!”劉訪梅生怕多聊一分鍾就多花一分鍾的電話費,匆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喂?喂?”江裕城對着話筒喊了兩聲,聽筒裏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握着話筒的手止不住地發顫,胳膊上的劇痛讓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可此刻他本顧不上胳膊的疼,滿腦子都是“兒子腿受傷”,只想趕緊回家拿錢。
今天江裕城沒騎車上班,家裏本來有輛自行車,早上劉訪梅帶着兒子去醫院,是爲了處理昨天被江莯顏卸掉的胳膊。
他原本不放心讓他們騎車,可江天賜不樂意,非要逞能,說自己一只胳膊也能載着他媽。
現在想來,難道是兒子騎車的時候摔了?江裕城越想越心慌,腳步不由得加快了許多,一路小跑着往家趕。
他跌跌撞撞地跑回家,翻出家裏僅有的幾十塊錢——這還是給了江莯顏之後剩下的全部家當。揣着錢,他又馬不停蹄地往醫院趕,累得氣喘籲籲、滿頭大汗。
一到醫院,看到江裕城,劉訪梅就像見了救命稻草似的,撲上來哭喊道:
“當家的,醫生說……醫生說咱們天賜的腿割到大動脈了,要緊急做手術!還說……還說要是來晚了,這條腿可能就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