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不定不幾,就會傳來成德帝死亡的消息。
自古以來,皇位之爭都是血腥殘酷的,元貞帝一手將整個國家從戎狄之亂拉回來,想讓他讓位是不可能的,那麼這樣的形勢要等到成德帝死亡結束,或者要等楚稷死亡才結束。
果不其然,不幾,沈驍就帶來消息,成德帝回來之後,就被元貞帝尊爲太上皇,囚禁起來了。
帶來了消息,也算是來跟她和解來了。
沈驍面皮偏黑,但是不似張扶幾人那般黝黑,再加上他五官英挺,劍眉星目的,生得也是一表人才,平雖對着部下大嗓門,可對着溫蟬也有溫柔。
兩人吵過架之後,溫蟬沒在意,他反而輾轉反側了,今又聽說朝廷的情況,就來尋她說話。
他側身進門來,正見溫蟬從井裏打水上來,三兩步跨到她身邊,搶過她手中的繩子,“我來。”
拽着繩子,三兩下將水桶拽上來,倒進了一旁的水桶,這才回頭望她,見她低頭去吹手,他將水桶放下,去握她的手,被溫蟬推拒,他卻不管,低頭在她手心親了一下。
溫蟬本來還生氣他上次惱自己,見他這般賴皮,不由得想笑,抿了抿唇,轉頭就看見楚稷站在院門裏頭看着兩人。
“殿下?”她忙將手抽了回來。
沈驍頓覺得不爽快,他不知在那裏看了兩人多久了,還是得讓溫蟬搬出來才是,不然這人看着人畜無害,可心思深得很,溫蟬還不聽自己的,一心想着此子溫良。
“阿姊,我餓了。”
她說她出來打水,不想卻同沈驍你儂我儂,他的出現,破壞了兩人的曖昧,見溫蟬狼狽的進去,他每個毛孔都透着暢快,溫溫笑着對沈驍。
不知爲何,溫蟬總感覺像是被捉奸了一樣的緊張,沈驍就跟在後頭,將水倒進了水缸裏,同溫蟬說了幾句話,才出門回去了。
沈家離王府不遠,家裏有一座三進的院子,在成德帝與戎狄之戰前,他家統共有八口人,自打大哥死了,他就收斂了性子,好好守着家裏。
門房給他開了門,他一路穿過垂花門,進了中堂,小丫鬟說太太回房了。
在他父親在世時,母親還住在明堂側面的房間,自打父親沒了,便將中堂讓出來,自己搬到一旁的耳房裏去了,他轉了一圈,就見侄兒探出頭來,蹲下身拍手讓他過來。
沈璃立時就笑開了,蹦跳着出來,一下子撲到他懷裏,“二叔,你怎麼才回來,我等你回來給我做木馬呢。”
他將人抱起,在臂彎裏掂了掂,變戲法似的從懷裏拿出兩個用荷葉包裹着的糖葫蘆,“給你和小芷的。”
嫂子也從裏頭出來,見了他滿臉的笑意,眼神不停的往他身上打量,“快下來,你二叔在外面跑,累得很了。”
“無事,”他淡淡道,不好在寡婦房裏多待,喚了一聲嫂嫂就出來了,一直往耳房來,母親還未睡,同妹妹沈溪在說話,他先請了安,問了妹妹幾句話,就在炕上坐了下來。
“你出去了那麼久,怎麼這幾還回來的這般晚?”
他不敢說他與溫蟬的事,一來她的身契還未有下落,二來她清譽不能被他給毀了,接過丫鬟手裏的茶,“有些事撂不開手,得親自守着。”
沈母也明白自己不懂,點頭之後便讓人伺候沈溪去睡,沈驍只道母親有話講,便坐了一會兒,沈太太撿了幾句不要緊的話講,才進入主題。
“前兒你嫂子的家人要來接她,說是回去住幾。”
“那我明兒讓人套車送嫂嫂回去。”
沈母不說話,沉吟半晌才道:“她家的意思是你兄長也去了那麼多年了,讓你嫂嫂再嫁。”
“沈家又不是養不起他們孤兒寡母,再嫁了小芷和小璃怎麼辦?”
沈母道:“我探了探你嫂子的口風,她也是些想再嫁的,一個人撫養孩子實在讓她分身乏術。”
“家中那麼多人,除了母親這裏,我那裏不需要人伺候,都緊着嫂嫂........”
“你真是個粗人,你嫂子的意思是少了貼心人,枕邊沒一個人能說話。”
這句話讓沈驍沉默,唯獨這個他幫不了忙,沈母瞟了他兩眼,室內靜了好一會兒,就聽母親說:“這兩年讓你說親也不說,我的意思是,都是一家子骨肉,不如,你便替了你哥,照顧你嫂嫂........”
沈驍一度以爲自己聽錯了,嗓門高了些,“阿娘說什麼?”
“你低聲些.......”
“阿娘既然知道這種事見不得人,爲何還說.......”他想起剛才嫂子的模樣,“你不會早就同嫂嫂說了?”
見沈母不語,沈驍蹭一下站了起來,在房間繞了兩圈,“阿娘可真是.......我不會同意的,我有喜歡的人。”丟下這句話,便頭也不回的走了,出來正撞上嫂子領着一雙兒女在牆角,他乜斜了一眼,便回房去了。
沈母見兒子不願意,也不想勉強,讓人扶着睡下。
沈驍一夜未眠,第二一早便起身往衛所裏去,衛所裏幾乎沒什麼事,便下了值來尋溫蟬,她進了山裏去打些野物去了,他自然知道她往哪裏去,騎着馬往山裏找她。
溫蟬打獵的本事還是沈驍教的,還是他親自做的彈弓,她自然沒馬可騎,都是靠雙腳走,所以也去不遠。
沈驍很快便尋到了她,她腰間掛着一只灰兔,見他來了,溫蟬朝他擺擺手,“你怎麼來了?”
他將馬拴在樹上,拔足朝她奔過去,一把將人抱了起來,嚇得溫蟬忙推他,卻怎麼也推不開,他將頭埋在她的香頸,沉聲道:“阿蟬,你十五歲就跟着我了,跟了我五年,我的性子你足夠了解的,是不是?”
溫蟬不知他怎麼,今突然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笑着拍他的背,“足夠了解了。”
“等你身契到手了,就嫁給我。”
她怔了一下,盈盈笑着點頭,這時他才慢慢的鬆開手,兩人在一起五年,連牽手都沒有,此時抱着她,身子也有些異樣,他忙掩飾尷尬得去給她拾地上的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