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歡歡喜喜的回家,楚稷就坐在窗前看着,他掌心扶在窗櫺上,見沈驍提着野雞同活兔去街上給溫蟬拿去賣了,他一手提着東西往外走,一面讓她回去。
她回身就正撞上楚稷,他過於白皙的臉上滿是失落,驚詫之餘,“怎麼了?”她伸手探了探他的腦袋,“哪裏不舒服?”
他只是搖頭,瞥了一眼門口處沈驍消失的地方,眸子裏一閃而過的肅,溫蟬只道他不舒服,不過沒發熱,扶着他的胳膊往裏走。
“阿姊,我肚子難受。”
溫蟬只得扶着他回了房,伺候他躺下,掖了被子給他蓋上,按理說他都這麼些年不見犯了,不應該疼了,“殿下這幾是不是喝了生水了?排便的時候有沒有蟲,算了,等晚上你睡着了,我給你看看屁眼........”
楚稷被她說的漲紅了臉,那白皙的面龐上暈上一抹緋色,心裏想呵斥她,到底忍了下來,“阿姊說什麼呢,我長大了,不是小時候了。”
她看着面前比自己高一個頭的人,這張雖不是拔步床,可也是一張極大的架子床,他的身子雖孱弱,可將泰半的床都占了,也不由得發笑,“是阿姊疏忽了,還以爲你還小呢。”
說起看有沒有蟲這個事,他想起了小時候的噩夢,喝了生水,然後肚子裏生了蟲,她不知哪裏學的,半夜來他的房間掰他屁股看,想起來都覺得頭皮發麻。
後面看了大夫吃了藥,她要看有沒有好,也是什麼都不說就要來看屁股.......追得他滿院子的跑,憶起這些,他不由得蹙緊了眉。
“我不曾喝過生水,不過是悶悶的疼,想來是食物克化不動,阿姊給我揉揉就行。”
聽這麼說,又見他雖瘦,骨架高大,也是大人了,想起了沈驍說的,是不該將他當小孩子了,將她鬆垮的外袍上的絛帶解了,在他的床沿坐了下來,隔着褻衣給他揉肚子。
她緩緩的給他揉着,口裏還唱着小時候他被嚇破膽之後給他哼的歌,楚稷耳朵很靈,聽見外頭幾聲細碎的腳步聲,臉上皺成一團,表情痛苦起來,一把抱着她的手臂。
“阿姊,就這裏,你多揉揉,疼!”
她嚇了一跳,楚稷雖說身子孱弱,但大多是因着小時候驚嚇過度導致的,現在元貞帝掖不大搭理他了,外面的侍衛幾乎不爲難兩人,他也很少病了,怎麼就又肚子疼了。
他躺在床上悠悠的喘着氣,見窗外的人似乎停住了,唇邊也噙起一抹冷笑,轉瞬間便消逝,“阿姊.......”
溫蟬抬頭望他,就見他望着門口,溫蟬這才察覺門口的光線被遮擋了,沈驍就站在那裏,他視線就落在溫蟬的手上。
他是男人,只道男人想什麼,溫蟬這麼個揉法,是個男人都受不住,自然也看見了楚稷褻褲上支起的帳篷,他幾乎將牙齒咬碎。
攥緊了拳頭,死死的盯着,溫蟬見他回來了,也知他同楚稷不對付,忙站起身來,他卻只是死死的盯着她那只揉過楚稷肚子的手。
又見她似乎覺得不是什麼大事,實在忍無可忍,將銀錢扔了給她,斥道:“我給你兩時間,若是你不搬出來,咱們就斷了。”
溫蟬被他突然扔過來的錢袋子砸懵了,忙追了幾步,“不應該有那麼多.......”
他頭也不回的走了,溫蟬追了幾步,到底要臉面,沒追上前,只是靜靜的看着,又想起他剛才的眼神,可她要怎麼解釋她真是將人一手養大,將楚稷當弟弟的。
“阿姊,我是不是闖禍了?”
溫蟬被人沖着她撒了一通火,又聽他這麼問,心中難耐的煩躁,想撒撒火,轉頭卻見他半扶着門框,撐着身子,面皮更白得沒一絲血色,不由得又心疼,不好 沖他撒火了。
“阿姊若是覺得心情不好,盡管沖我撒火就好了。”似乎看出她的不耐煩,楚稷弱了聲氣,這般說道。
“沒事的,你去躺着,我去給你請大夫。”
楚稷往外看了一眼,知道她要去解釋,便點頭,“沈百戶似乎誤會了什麼,阿姊快去解釋.......我這會子不疼了。”
太乖了,乖到讓人心疼,她搖頭,“他正在氣頭上,等會兒又同他解釋吧。”
溫蟬昨夜就想着,這幾沈驍爲她的事奔波,今去山裏打些野味來烤了做個麻辣兔肉給他吃,所以起了個大早,打了不少的野味,留下這兩只野兔。
嘴上這麼說,可她心裏難受,低頭去看被她綁縛着的野兔,便起身,將灶房裏的一個炭盆端了出來,燃了火,再加了些炭上去,就坐在杌子上,拿了把蒲扇扇着火。
火忽明忽暗,楚稷站在她身後,視線探在她身上,他這個人向來冷心冷情,不知道溫蟬有什麼好難過的,能利用時哄一哄,不能利用了便丟開了。
畢竟當初她的目的不過是讓兩人的子好過些,難不成就因着好了幾年就有了感情?
他自來理解不了的,自打他知道溫蟬是個心軟的開始,利用二字就在他心底裏生了,有些時候他覺得眼前的女人看着比自己長了幾歲,可心裏頭似乎空空的,除了每的吃喝什麼都沒想。
若說她蠢笨,可書上的道理她講得頭頭是道。
她磨了匕首,用指腹試了試刀子,這才將野兔掛了上去,見還在掙扎,有些害怕,試了幾次,到底有些下不了手,正想將兔子給解了,背後伸出一雙手,接過她的匕首。
那雙手骨節分明,蒼白無色,手背上青筋虯結,掌心寬闊,是一個成年人的手,她回頭,楚稷就立在跟前,握着她攥緊匕首的手。
“阿姊,別怕,我來。”
“你見不得血腥,還是放我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