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她傷口清理好,再次包扎,這才讓丫鬟進來給她換了件淨的衣裳。
他便在圈椅上坐了下來,這幾因着守她,晚上都不曾入眠,在衛所裏也惦記着她,人也心不在焉,再加上王府走水,牽連的可能是整個衛所,現在忙得人仰馬翻,首當其沖的就是守衛王府的人。
那時正閒了下來,他就想回來看看,聽說她醒了,推門進來卻不見人,想着就是往王府來了,便匆匆也趕了來王府。
不想就見一個嬌小的身影在被燒得木頭裏翻找,也顧不得生氣,將人抱了回來。
“二哥.......”
沈驍忙從圈椅上彈了起來,疾步至她床前,彎腰扶她,“你醒了?難受嗎?”
傷口很疼,可她心裏更是着急,讓沈驍將她扶了起來,沈驍不聽,反而將她按住,蹙眉不悅,“你爲了那小子傷得這般重,現在就該便好好休養,而不是受着傷去尋他!”
溫蟬扶着受傷處,扒拉開他的手,“你見不慣他,我不怨你,可你若是阻止我去救他........”
“忻王已經死了!”
她腳伸了下去,正要靸鞋,就聽見他冷不防叮的說了這麼一句,撐着身子的手軟了軟,紅着眼看抬頭看他,帶着哭腔問:“你......你說什麼?”
他就負手站在面前,嘆了口氣,在她床沿坐了下來,“屍體在衛所,大夥正商量着怎麼稟報朝廷,朝廷要如何處置忻州衛所。”
溫蟬定定的看着他,突然爆發,“你胡說!他不會死的,他.......我不信!”眼淚止不住的滾落,她推開眼前的人就要起身,被沈驍一把抱着腰,抱了回來。
“我知道你養了他那麼多年,養條狗都有感情,可人已經沒了,你再怎麼難受.......也只能如此了。”
她跌撞退了兩步,差點站不穩,捂着臉痛哭,沈驍就知道告訴給她必然是這樣的結果,可事到如今,說什麼都挽回不了。
“阿蟬,”他將人摟進懷裏,“現在咱們最重要的是如何向上級稟報,然後將你的東西拿回來。”
溫蟬回抱着他,頭埋在他口,哭道:“二哥,我當時不該丟下他的,他當時一直求着我不要走,可我還是丟下他......二哥.........”
沈驍以爲她是怕朝廷尋到她不好交代,撫着她的背,輕聲安慰:“別怕,朝廷想來巴不得他死了,咱們只要理由尋得充分,不會拿咱們如何的,更何況,你受了傷,也算是忠心護主了。”
最後他又補充了一句,“說不定,朝廷就不理睬這種被廢了圈禁起來的王。”
溫蟬鬆開他,推了他一把,回身睡了下來,將背對着他,“我累了,想睡一會兒。”
知道說勸她也一時會想不通,沈驍索性也不勸了,只是在她身邊守着,可能是傷勢太重了,她沒一會兒便昏昏沉沉的睡了過去,沒一會兒就開始說起胡話。
他伸手去她額頭上、頸部上探,果真滾燙,前三天沒發熱,他還鬆了口氣,沒想到,該來的總是來了,發熱起來就更要小心了,他更是寸步不離的在她床前守着。
前頭的消息一絲不落的傳進沈母的耳朵,沈母恨得牙癢癢,不停的咒罵,可又對兒子無可奈何,只得將這一腔的怒火撒在溫蟬上。
許氏其實不欲離開沈家,畢竟許家將她接回去並不是什麼好事,可她要爲兒子,爲自己謀利益,就必得拿出一副決心離開的樣子。
這一向又見沈驍將那女人藏在房裏,不由得焦急,聽沈母咒罵那女子,便自告奮勇,“娘在屋裏罵有什麼用,我瞧着那姑娘倒不是什麼臉皮厚的,只是受了傷,倒不如我去同她說,讓她搬來上房,我來照料她。”
“你一個寡婦,還有兩個小的,就是讓她搬出去而已......”
“娘,”許氏一手攬着沈母的肩,在她身邊的炕上坐了下來,“小叔就是因着不放心旁人照料,這才自己親自照顧,”將人接了過來,好生盤問他們到底什麼關系,上次說的是忻王府的宮人,可瞧着那親密勁,恐怕不止這麼簡單。
沈母見她這麼積極幫着小叔子,本身也沒什麼精力,便擺手,“也罷,你去吧。”
許氏像是得了誥令一般,先讓人打聽了沈驍是否出門了,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她就聽說小叔在值上忙得很,卻因着這姑娘的傷這才夜守着,幸得今出去了,她便往前頭來。
溫蟬燒了三四,終於退燒了,就聽說沈驍出門去了,心想着倒是耽擱了他幾,正一面吹着湯藥一面問小喜那的情況。
許氏正領着小丫頭子要進門,站在門口,正聽見說話,忙頓了腳步,在門口靜靜聽着。
“那可有軍民去救火?”
“有,只是都去了,那王府一連都是快朽敗的木頭,最是好燃,哪裏能救。”
溫蟬聽了小喜的話,只說了一句,“那二哥果真是盡力了,”不知是何意,小喜亦不敢嘴,只是催促她快將湯藥吃了。
只有親近之人才會喚沈驍二哥,這聲二哥聽得許氏在門口愣了好久,這才邁進門來,笑着道:“貴客來家裏這麼久,小叔也不說領人出來瞧瞧,倒讓姑娘受委屈了。”
若是溫蟬是那種不知深宮的人,聽她這句話沒什麼問題,可細思就是第一句說她一個姑娘家不明不白的住來府上,住進來也不說給主人家打聲招呼,就是說沈家還不由沈驍說了算。
她不及細思,忙扶着口站起身來,將碗遞給了一旁小喜,朝她福身,“沈大嫂萬福。”
許氏疾走了幾步,將人攙扶着,滿口的親熱,“姑娘在這裏可好?丫鬟不好了要告訴我,千萬不要客氣才是,不然他們若是照料不好,我心裏頭難受,倒讓人覺得我家小叔怠慢了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