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番言語下來,讓溫蟬坐立難安,攥了攥裙子,尷尬的站着,許氏往圈椅上坐了下來,指着對面的椅子,“姑娘也坐。”
小喜撇了撇嘴,按理說就算大是內宅的主母,可到底這裏是前院,是男主人許氏的小叔的屋子,輪不到她來做這姑娘的主,可一言一語都拿出主人的做派。
“我記得姑娘姓溫?”
溫蟬點頭,“是,我是忻王府的人。”
許氏嗤一下笑了,“那忻王這麼些年能活着,真是多虧了你,我聽說整個忻王府就只有你一個人?”
“是,來的時候還有個太監,只是半路死了。”
“嘖嘖嘖,”許氏不由得搖頭,“這忻王也是可憐,戰戰兢兢活了那麼久......”
許氏的紅唇在她的眼前一張一合,她腦袋裏嗡嗡的,是呵!何其可憐,那麼一點就慘遭毒手,還有那麼多人都巴不得他死,雖貴爲王爺,但是生命只有十八歲。
人生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在驚恐中度過,自九歲之後沒有好好享受過一天好子。
“姑娘......姑娘?”
許氏放大的臉在她面前,捏着帕子的手在她眼前晃,她眼裏模糊的視線一下子清明了,她忙抬手抹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自己哭了。
“姑娘?你沒事吧?”
許氏打量她,竟然爲了一個累贅傷心成這個樣子,只怕說兩人沒什麼都不大可能,不由得得意了幾分,便將今來的目的說明。
“姑娘在前院到處都是男人,走動都不方便,又住的是小叔的屋子,你一個姑娘家到底不大方便,倒不如搬去我屋裏,我來照料姑娘。”
經過談話,她實在對眼前這個女子喜歡不起來,便婉言拒絕,“我住在這裏,二哥住在外頭,並不影響......”
“哎呦,姑娘,我雖第一次見姑娘,可也相信姑娘不是那種別人口裏隨便的人,可如今家裏人多眼雜,我雖有心,可到底管不住人的嘴,都說人言可畏,姑娘也不希望還沒進門就流言蜚語進了門吧?”
其實溫蟬聽着她像是要將人哄去身邊,沈家應該不差廂房,將她弄去身邊不知是何意,便也直說,“倒不用那等麻煩,等會子二哥回來,我讓他將我送出去......”
“哎呦,姑娘,你可誤會我的意思,我是讓你去我房裏,我好貼身照料。”
“我聽二哥說,嫂子你在守寡,又帶着兩個孩子,子也艱難,若是還去你屋裏打擾,我豈不是讓嫂子你添加負擔?我不敢,更何況二哥也不會讓我去叨擾嫂子的。”
這一口一個二哥,喚得如此親昵,讓來請她的許氏都不由得心裏惱了起來,畢竟她將許氏剔除在外,而將原本是沈家人的沈驍拉在她同一個陣營了。
許氏唇抖了抖,到底沒接着說,說了兩句話,便轉了出來,小喜見人走了,忙悄悄關上門,朝溫蟬豎大拇指,溫蟬不知她什麼意思,也懶得理,低頭去收拾她自己的東西。
“姑娘不知道,大前幾還說娘家人來接她,要回去再嫁呢,太太生怕孩子沒了爹娘不好,讓二爺娶了嫂子,二爺不願意,說心裏有喜歡的姑娘了,”說着笑嘻嘻的打量了她兩眼,“太太這才打消了念頭,以咱們對大的了解,這件事八成是她自己願意咱們二爺,才同哪家太太通了氣,才往咱們太太跟前說。”
溫蟬只是笑笑。
“姑娘別只是笑,得小心些呢。”
“小心什麼?”
”姑娘誆我咧?我照料了姑娘那麼幾,怎麼不知道姑娘同咱們二爺互通心意呢?“
這話說得溫蟬臉上一紅,抿唇笑了。
“你瞧瞧她來時的樣子,就像是咱們屋裏的是她一樣,還滿口都是姑娘是外人,她同二爺才是內人一樣。”
溫蟬依舊笑,“我本來也是外人,大說得沒錯.......”
“什麼沒錯?”
沈驍不知何時回來,正好聽見兩人在裏頭說話,聽她的聲氣似乎有了些氣力了,也只是聽見後半句,沒聽完整。
進門就來探她的腦袋,溫蟬嗔她身邊有人還這麼親昵,怪不得讓人看了笑話。
沈驍看小喜這麼沒眼力勁,只得開口攆人,“小喜先出去吧,我同姑娘有話要說。”
小喜本來要在二爺面前告一狀,正好可以一解心頭之恨,不想這溫姑娘不讓說,只得退了出來。
“阿蟬,身子可好些了?”
他伸手將人攬進懷裏溫蟬,得了她一個回抱,低頭看她,面色還是蒼白,不由得心疼,“剛才大嫂來了?她沒什麼說什麼吧?”
溫蟬笑了笑,抬頭看他,“你指的是你差點娶了你嫂子的事?”
“這不是冤枉人嘛!”他將人抱得更緊了,“她就是我嫂子,一輩子都變不了,”他聲音突然啞了啞,“我要娶的人是你,這輩子只認準你。”
溫蟬很高興,可她又莫名的想起楚稷,他若是活着,自己出嫁他指不定能來吃喜酒呢。
“二哥,我很喜歡你呢。”
“二哥也很喜歡阿蟬。”
“等你身子好了,我就求母親,將你娶進門,好不好?”
溫蟬將他的腰抱得更緊了,“二哥,我.......楚稷人才沒了,我不想就辦喜事,等明年,好不好?”
每次沈驍都敗在楚稷手裏,幸得他明白溫蟬是個性子單純的人,說是當弟弟就只是弟弟,不會胡亂想,雖然他不承認楚稷也這樣想,畢竟男人還是了解男人的。
“也好,”他低頭,唇在她的額頭上貼了一下,就將人放開了,他怕再抱她一會兒,他就有了些沖動。
又看見溫蟬似乎在收拾東西,將東西拿起來看,“你收拾東西嘛?”
“我在這裏實在不方便,外面還未成親,就.......還是搬出去吧。”
他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是嫂子來同你說什麼?”
“那倒不是,只是我覺得不合適而已。”
“有什麼不合適的,”他一面將東西拿了出來,一面嘟囔,“你若覺得不合適,你搬到廂房去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