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天風郡城已三。
葉東沒有選擇官道,而是沿着山野小徑,向西南方向行進。他的第一個目標,是青陽城。
三個月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若只想躲避血屠的追,大可找個深山老林閉關。但葉東要的不僅僅是躲避,而是變強。
而要變強,最好的方式就是戰鬥,在生死搏中磨礪自身。
青陽城,是他一切仇恨的起點,也是他如今最熟悉的地方。更重要的是,那裏有他的仇人——趙天鷹、林嘯,以及可能還盤踞在城中的血煞宗餘孽。
以他現在的實力,正面抗衡整個城主府和林家或許還不夠,但暗中刺、各個擊破,卻未必不能做到。
況且,青陽城外的青嵐山脈,地形復雜,妖獸衆多,正是歷練的好地方。
第四傍晚,葉東抵達青嵐山脈外圍。
夕陽餘暉將連綿的山巒染成一片赤紅,山風拂過,帶來熟悉又陌生的草木氣息。遠處,青陽城的輪廓在暮色中隱約可見,城牆上依稀可見巡邏兵士的火把光亮。
葉東沒有進城,而是在城外十裏的一處隱蔽山洞暫時棲身。
山洞是他以前采藥時發現的,入口隱蔽,內部燥,且有通風孔,適合藏身。
他將洞口用藤蔓遮掩,又在周圍布下簡易的預警陷阱,這才在洞中坐下,點燃篝火,取出糧和水。
火光跳躍,映照着他年輕而堅毅的臉龐。
他取出血紋刀,輕輕擦拭。
刀身上暗紅色的紋路在火光下仿佛活了過來,如同流淌的血液。這柄刀陪他經歷了青陽城滅門之夜、黑風峽的逃亡、炎谷的廝、秘境的生死搏,早已與他心意相通。
“老夥計,很快,我們就能討回第一筆債了。”葉東低聲自語。
刀身微顫,發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在回應。
葉東笑了笑,將刀放在膝上,又從懷中取出幾件東西。
一枚血色令牌——血手的身份令牌,或許有用。
一枚青色令牌——李玄的家族令牌,暫時無用,但留着或許能當個誘餌。
一張簡陋的地圖——青陽城及周邊地形圖,是他在天風郡城買的。
還有兩枚最重要的:天火令和赤炎劍。
天火令古樸神秘,赤炎劍鋒芒畢露。
葉東將赤炎劍出鞘,劍身赤紅,隱隱有火焰紋路流轉。雖是玄階下品,但比他之前的血紋刀強了不止一籌。不過,他主修刀法,用劍並不順手,只能作爲備用武器或特殊情況使用。
“或許,該找機會將這柄劍重新熔煉,打造成刀。”葉東思忖。
但現在不是時候。
他收起赤炎劍,開始制定計劃。
據地圖和記憶,青陽城主要勢力有三:城主府趙家、林家、以及殘存的葉家旁系——雖然葉家嫡系幾乎被滅,但還有一些遠房旁系和依附葉家的小家族幸存,如今或投靠趙林兩家,或苟延殘喘。
趙天鷹,凝氣六重修爲,擅使刀,爲人狠辣,城主府有護衛三百,其中不乏煉體六七重的好手。
林嘯,凝氣五重修爲,擅使劍,陰險狡詐,林家護衛兩百餘人。
此外,城中可能還有血煞宗的暗樁,具體人數和實力未知。
以葉東現在的實力,凝氣一重中期,配合刀意雛形和諸多底牌,單獨對上趙天鷹或林嘯,或許能戰而勝之。但若被圍攻,依然危險。
所以,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先摸清情況,再逐個擊破。”葉東打定主意。
一夜無話。
翌清晨,葉東換上一身粗布衣衫,臉上抹了些泥灰,又將修爲壓制到煉體五重左右,這才離開山洞,向着青陽城走去。
他沒有從正門進城,而是繞到南側城牆一處破損的缺口——那是多年前妖獸襲擊留下的,後來簡單修補,但依然能容一人通過。葉東以前采藥晚了回城,常從這裏偷溜進去。
缺口處無人看守。
葉東輕鬆進入,沿着熟悉的巷道,向着城中心潛行。
三年未回,青陽城的變化不大,只是街上巡邏的城主府和林家護衛多了許多,氣氛壓抑。偶爾能看到一些穿着葉家舊衣的旁系子弟,個個神情惶恐,行色匆匆,顯然過得並不好。
葉東壓下心中的波瀾,先去了城西的一處破舊宅院。
那是他以前常來賣藥材的“老張頭”家。老張頭是個孤寡老人,靠收購低階藥材、制作些粗淺藥膏爲生,爲人厚道,以前對葉東兄妹多有照顧。
院門虛掩。
葉東推門進去,只見院中雜草叢生,正屋門板歪斜,顯然已久無人住。
“老張頭……”葉東心中一沉。
這時,隔壁院子傳來開門聲,一個中年婦人探出頭,警惕地看着葉東:“你找誰?”
“大娘,我找張爺爺,他……”
“老張頭啊,死了。”婦人嘆了口氣,“三年前葉家出事那晚,城主府的人到處抓葉家餘孽,老張頭因爲常收葉家人的藥材,被當做同黨抓走,第二天就被吊死在城門口了。”
葉東拳頭猛地握緊,指甲嵌入掌心。
又一個無辜的人因葉家而受牽連。
“謝謝大娘。”葉東低聲道,轉身離開。
走出巷子,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意。
現在不是沖動的時候。
接下來,他又去了幾處以前熟悉的地方:城東的藥鋪、城南的鐵匠鋪、城北的雜貨店……
大多數店鋪都換了主人,少數還開着的,也都對葉家之事諱莫如深,不敢多言。
但葉東還是從一些零碎的交談中,拼湊出了這三年來青陽城的情況。
葉家滅門後,城主府和林家瓜分了葉家的產業和地盤。趙天鷹獨占了葉家祖宅和大部分商鋪,林嘯則占據了葉家在城外的幾處礦場和藥田。
兩家起初還愉快,但很快因爲分贓不均而產生矛盾。如今雖然表面上還維持着同盟,但暗地裏摩擦不斷。
而血煞宗的人,在滅門事件後不久就離開了,似乎對沒能找到真鼎很不滿。但據說在城外黑風寨留下了一個據點,由一名叫“血狼”的執事坐鎮,負責繼續搜尋葉家餘孽和真鼎線索。
“黑風寨……”葉東眼神冰冷。
那是青嵐山脈中的一處土匪山寨,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三年前,那裏盤踞的只是一夥普通土匪,如今卻被血煞宗占據了。
或許,可以從那裏開始。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先確認一個人的安危。
葉雨的母親,也就是葉東的嬸嬸蘇婉。
蘇婉是葉東父親的弟媳,丈夫早逝,只有一個女兒葉雨。葉東父母去世後,蘇婉對他們兄妹多有照顧,感情很深。三年前滅門之夜,蘇婉因回娘家省親逃過一劫,但之後音訊全無。
葉東之前托人打聽過,得知蘇婉在滅門後曾回到青陽城,想要帶走葉雨,但那時葉東兄妹已經逃亡。之後蘇婉被林家抓住,關押在林家地牢中,據說受盡折磨,但始終沒有說出葉東兄妹的下落。
這是葉東心中最大的牽掛之一。
他必須救出嬸嬸。
傍晚,葉東潛行到林府附近。
林府位於城東,占地廣闊,高牆大院,護衛森嚴。正門有八名護衛值守,兩側還有暗哨。
葉東沒有貿然潛入,而是繞着林府轉了一圈,觀察地形和守衛換班規律。
林府後院牆外,有一條僻靜的小巷,牆高約兩丈,對尋常人來說難以翻越,但對葉東來說不是問題。
他耐心等到子時。
夜深人靜,守衛也顯出疲態。
葉東如狸貓般翻過院牆,落地無聲。
林府內部他並不陌生——小時候,他曾隨父親來過幾次。雖然多年過去,布局有所變化,但大致方位還記得。
地牢應該在府邸西側的偏院。
葉東施展流火步,在陰影中穿行,避開巡邏的護衛和暗哨。
很快,他來到西側偏院。
院門口有兩名煉體六重的護衛把守,院內隱約傳來鐵鏈拖地的聲音和壓抑的呻吟。
就是這裏。
葉東沒有驚動護衛,而是繞到院牆另一側,翻牆而入。
院內是一個不大的院子,正中有一口井,井旁立着一個絞盤。院角有一座低矮的石屋,屋門緊閉,門口坐着個打盹的老獄卒。
葉東悄無聲息地靠近,一記手刀斬在老獄卒後頸,將其擊暈。
從獄卒腰間摸出鑰匙,打開石屋的門。
一股黴臭和血腥味撲面而來。
屋內昏暗,只有一盞油燈搖曳。靠牆是一排鐵籠,籠中關着七八個人,個個衣衫襤褸,傷痕累累,有的已經奄奄一息。
葉東目光掃過,很快在最裏面的鐵籠中,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那是個三十多歲的婦人,雖然蓬頭垢面,臉色蒼白,但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往的溫婉。
蘇婉。
她蜷縮在籠角,雙手雙腳都戴着沉重的鐐銬,身上布滿鞭痕和燙傷,氣息微弱。
葉東心中一痛,快步上前,用鑰匙打開鐵籠。
“嬸嬸……”他輕聲呼喚。
蘇婉緩緩睜開眼,起初有些茫然,但當她看清葉東的臉時,眼中瞬間涌出淚水,嘴唇顫抖:“東……東兒?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是我,嬸嬸,我來救你了。”葉東聲音沙啞。
他迅速打開蘇婉的鐐銬,又取出療傷丹喂她服下。
丹藥入腹,蘇婉的氣色好了些,但依然虛弱。她緊緊抓住葉東的手,淚流滿面:“東兒,你還活着……太好了……小雨呢?小雨怎麼樣?”
“小雨很好,她在天風郡,很安全。”葉東低聲道,“嬸嬸,我們先離開這裏。”
他將蘇婉背起,正要離開,忽然,籠中其他囚犯中,一個滿臉疤痕的中年男子掙扎着爬過來,抓住鐵欄:“少……少主!是您嗎?”
葉東腳步一頓,看向那人。
雖然面容毀了大半,但他還是認出來了——這是葉家的護衛統領,葉雄的心腹,葉戰。三年前滅門之夜,就是他帶着少數護衛拼死斷後,才讓葉東有機會逃出。
“戰叔?!”葉東連忙打開鐵籠。
葉戰傷勢極重,右腿已斷,口有一個血洞,幾乎能看到白骨。但他眼中卻燃燒着火焰:“少主……您真的還活着……老天有眼……”
“戰叔,別說話,我帶你走。”葉東想要扶他。
葉戰卻搖頭:“少主……我不行了……您快帶夫人走……林家每隔三天就會來提審我們,明天就是提審,您必須在天亮前離開青陽城……”
他喘息着,從懷中掏出一塊沾血的布片,塞給葉東:“這是……老家主臨死前交給我的……葉家秘庫的地圖……真鼎……就在秘庫中……您一定要取出來……不能讓它落在血煞宗手裏……”
葉東接過布片,入手沉重,顯然不是普通布料。
“戰叔,我帶你一起走!”葉東咬牙。
“不……”葉戰推開他的手,“少主,聽我說……秘庫在青嵐山深處的‘斷魂崖’下,入口有陣法守護,需葉家嫡系血脈才能開啓……您……一定要小心……”
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終頭一歪,氣絕身亡。
至死,眼中都帶着對葉家的忠誠和對少主的期盼。
葉東心中悲憤,但他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
他將葉戰的屍體放平,深深一拜,然後背起蘇婉,轉身沖出石屋。
然而,剛出屋門,院中已燈火通明!
數十名林家護衛將院子團團圍住,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晝。
爲首的是個穿着錦袍、面容陰鷙的中年人,正是林家家主林嘯!
他身邊還站着三個氣息不弱的老者,都是凝氣二三重的修爲。
“葉家餘孽,果然來了。”林嘯陰冷一笑,“老夫等你多時了。”
葉東心中一沉。
中計了!
葉戰說提審是明天,但林嘯顯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在這裏守株待兔。
“林嘯!”葉東眼中意如冰,“今,我要你血債血償!”
“就憑你?”林嘯嗤笑,“一個凝氣一重的小子,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給我上!活捉葉家餘孽,重重有賞!”
數十名護衛一擁而上!
葉東將蘇婉輕輕放在牆角,血紋刀出鞘。
“嬸嬸,等我。”
話音未落,他已化作一道赤紅刀光,沖入人群!
刀光所過,血肉橫飛!
這些煉體境的護衛,在葉東面前如同草芥,本擋不住他一刀!
但林嘯並不着急,只是冷冷地看着。
很快,二十多名護衛倒下,院中血流成河。
剩下的護衛膽寒,不敢再上前。
林嘯這才揮揮手,讓護衛退下。
“果然有點本事。”他拍了拍手,“三位長老,該你們出手了。”
三個凝氣境老者上前,呈品字形將葉東圍住。
“小子,束手就擒,可少受些苦頭。”一個灰袍老者陰惻惻道。
葉東沒有回答,只是握緊了刀。
以一敵三,且對方都是凝氣二三重,實力懸殊。
但,他不能退。
身後是嬸嬸,是葉家最後的親人。
“戰!”
他低吼一聲,率先出手!
流火步施展到極致,血紋刀化作一片赤紅刀幕,斬向最左側的老者!
那老者冷笑,一掌拍出,掌風如濤,竟是水屬性功法,正好克制火屬性!
但葉東的刀,不是普通的火。
刀意雛形爆發,赤金色的火焰刀氣撕裂掌風,斬向老者面門!
老者臉色微變,急忙側身閃避,但刀氣還是在他肩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火焰在傷口上燃燒,發出嗤嗤的響聲。
“刀意?!”老者駭然。
另外兩名老者見狀,不再輕敵,同時出手。
一人使劍,劍光如雨;一人使拳,拳風剛猛。
葉東以一敵二,刀光縱橫,雖被壓制,但守得極穩。
三十招後,葉東賣了個破綻,使拳老者以爲得手,一拳轟向他口。
但葉東不閃不避,硬抗一拳,同時一刀斬向使劍老者的咽喉!
噗嗤!
刀鋒劃過,使劍老者捂着喉嚨倒地。
而葉東也被那一拳擊中口,肋骨斷了兩,噴出一口鮮血。
但他眼中凶光更盛,轉身撲向使拳老者!
那老者沒想到葉東如此悍勇,倉促間揮拳迎擊。
鐺鐺鐺——!!!
拳刀激烈碰撞!
十招後,葉東一刀斬斷老者右臂,反手刺入心口。
第二個老者斃命。
剩下的灰袍老者見勢不妙,轉身想逃。
但葉東豈會讓他逃走?
流火步施展,瞬間追上,一刀從後心刺入,前透出。
第三個老者,死。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百息。
三個凝氣二三重的林家長老,全滅。
林嘯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沒想到,葉東的實力竟然強到這種地步。
“好!好!好!”林嘯怒極反笑,“不愧是葉雄的孫子!不過,你以爲了三個長老,就能贏老夫嗎?”
他緩緩抽出腰間長劍。
劍身狹長,泛着幽藍的光,顯然淬了劇毒。
“今,老夫就親手送你下去見你爺爺!”
林嘯一步踏出,劍光如毒蛇吐信,刺向葉東咽喉!
凝氣五重,全力出手!
劍未至,陰冷的劍氣已讓葉東皮膚刺痛。
葉東不敢大意,血紋刀全力格擋。
鐺——!!!
刀劍相交,葉東被震得連退七步,虎口崩裂,鮮血直流。
境界差距太大了。
凝氣一重對五重,正常情況下幾乎沒有勝算。
但葉東眼中毫無懼色。
他擦去嘴角血跡,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玉瓶,仰頭服下瓶中最後一滴地火石髓。
磅礴的熱流在體內炸開,傷勢迅速恢復,氣息暴漲!
雖然沒有直接突破,但已接近凝氣一重巔峰!
“再來!”
葉東主動出擊,血紋刀化作赤金長虹,斬向林嘯!
林嘯冷笑,劍光如織,將刀光一一擋下。
兩人激戰,刀光劍影激烈碰撞,整個院子都在震動。
五十招後,葉東再次被震飛,前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劍傷,毒素迅速蔓延,半邊身體都麻痹了。
他服下解毒丹,但林嘯的毒太烈,只能暫時壓制。
“小子,放棄吧。”林嘯獰笑,“你雖領悟刀意,但境界太低,真氣不足,本不是老夫的對手。乖乖交出秘庫地圖,老夫可以給你個痛快。”
葉東沒有說話,只是握緊了刀。
他知道林嘯說得對。
硬拼,他贏不了。
必須用底牌了。
他深吸一口氣,手背上的鼎形印記微微發燙。
燃天爐第一鼎紋已修復,雖然還不能顯化對敵,但已能調動一絲真正的源火之力。
只是,以他現在的修爲,強行催動源火,後果難料。
但,別無選擇。
“林嘯。”葉東緩緩抬頭,眼中金紅光芒暴漲,“你可知道,葉家的血,要用什麼來償還?”
“用你的命!”林嘯一劍刺來!
就是現在!
葉東不退反進,迎着劍鋒沖去!
在劍尖即將刺入膛的瞬間,他左手猛地伸出,一把抓住劍身!
嗤——!
手掌被劍刃割破,鮮血淋漓。
但葉東毫不在意,只是死死抓住劍身,同時右手血紋刀全力斬出!
這一刀,凝聚了他全部的精氣神,凝聚了地火石髓的殘餘藥力,凝聚了那一絲源火氣息!
刀身上,浮現出一尊微小的九耳鼎爐虛影!
雖然只有一瞬,但已足夠。
林嘯瞳孔驟縮,想要抽劍後退,但劍被葉東抓住,竟一時抽不出來!
而葉東的刀,已到。
“不——!!!”
嗤——!
刀鋒斬過林嘯脖頸。
頭顱飛起,鮮血噴濺。
林嘯的無頭屍體僵立片刻,轟然倒地。
至死,眼中都滿是難以置信。
他堂堂凝氣五重,林家之主,竟然死在一個凝氣一重的小子手裏。
葉東拄刀而立,大口喘息,七竅都滲出鮮血。
強行催動源火,反噬極重。經脈灼傷,髒腑移位,真氣紊亂,傷勢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重。
但他眼中卻露出快意。
第一個仇人,伏誅。
他走到林嘯屍體旁,取下儲物袋,又撿起那柄淬毒長劍。
然後,他背起蘇婉,強忍着劇痛,翻牆離開林府。
必須盡快出城。
林嘯的死很快就會被發現,城主府和林家餘孽不會放過他。
夜色中,葉東如一道鬼影,在巷道中穿行。
他的傷勢太重,速度越來越慢,眼前陣陣發黑。
但他咬牙堅持。
終於,在天亮前,他帶着蘇婉,從城牆缺口逃出青陽城,回到了藏身的山洞。
將蘇婉安頓好,又喂她服下療傷丹,葉東終於支撐不住,眼前一黑,昏死過去。
昏迷前,他只有一個念頭:
還不夠……
趙天鷹還活着,血煞宗還在,李家還在……
他的復仇之路,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