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棉決定帶蕭澈去做體檢,是在一個失眠的深夜。

她躺在床上,腦子裏自動回放這兩個月來蕭澈的種種:

初見時那身觸目驚心的傷、發燒時蒼白的臉色、換藥時露出的那些舊疤痕、還有他偶爾會無意識按住肋側的細微動作。

“萬一他有什麼內傷呢?”

這個念頭一旦出現,就再也壓不下去。

第二天上班時,她偷偷搜索“全身體檢 私密性高”。

跳出來的第一家私立醫院廣告語寫着:“全程一對一專屬服務,絕對保護客戶隱私”。

她點進去,看了看價目表,倒吸一口涼氣——最基礎的套餐也要五千起步。

中午休息時,她咬咬牙打了預約電話。

“是的,一位男性朋友……對,從國外回來,想做個全面檢查……語言不通?沒關系,我陪同……周三下午三點可以。”

掛掉電話後,她看着手機銀行APP裏顯示的餘額,嘆了口氣。

這個月的房貸還沒還,信用卡賬單也快到期了。

但那個畫面又浮現出來:蕭澈獨自站在陽台上望着夜空,肩背挺直卻孤單的背影。

周三下午,李棉請了半天假。

她提前一小時回家,發現蕭澈已經穿戴整齊坐在沙發上——還是那套她買的衣服,但今天他居然把頭發扎成了一個淨利落的馬尾,用一簡單的黑色發繩束着。

“你知道要出門?”

李棉有些意外。

“你昨天說了。”

蕭澈站起來,

“體檢。是何意?”

“就是……讓大夫給你檢查身體。”

李棉盡量用他能理解的方式解釋,

“看看有沒有什麼暗傷,或者生病。”

蕭澈皺眉:“我無病。”

“我知道。但檢查一下更放心。”

李棉從衣櫃裏翻出一件新買的襯衫,

“穿這個,正式一點。”

路上,蕭澈比上次去商場時平靜許多。

他只是默默看着車窗外飛逝的街景,手指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敲擊——李棉後來發現,那是他思考或緊張時的小動作。

私立醫院坐落在城市新區,是一棟獨立的白色建築,環境清幽得不像醫療機構。

大堂裏沒有排隊的人群,只有輕柔的背景音樂和淡淡的消毒水味。

前台護士微笑着迎上來:“是李小姐嗎?預約的三點體檢。”

“是的。”

李棉下意識地擋在蕭澈身前半步——這個動作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護士帶他們走進一條安靜的走廊,推開一扇門。

房間布置得像高級酒店套房,有沙發、茶幾,甚至還有一個小型水吧。

“請稍等,劉醫生馬上過來。”

護士倒了兩杯水放在茶幾上,輕輕帶上門。

蕭澈站在房間中央,環顧四周,眉頭越皺越緊。

“此地……不像醫館。”

“我們這裏的醫院是這樣的。”

李棉拉他坐下,

“等會兒醫生會來,問你一些問題,然後帶你去做檢查。別緊張,跟着我就好。”

“我不緊張。”

蕭澈說,但李棉注意到他的手指又開始敲膝蓋。

門開了,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醫生走進來,笑容溫和。

“李小姐您好,我是劉醫生。”

她的目光轉向蕭澈,“這位就是……”

“我朋友,姓蕭。”

李棉接過話頭,

“他剛從……國外回來,中文不太好,也不太了解國內的醫療流程,所以我來陪同翻譯。”

劉醫生會意地點頭:“理解理解。那我們先從基本信息開始。蕭先生今年多大?”

“二十四。”

蕭澈自己回答。

“身高體重知道嗎?”

李棉卡住了。

她還真不知道。

“等會兒會測量的。”

劉醫生在平板電腦上記錄着,

“平時有什麼不舒服嗎?比如悶、頭暈、咳嗽?”

蕭澈搖頭。

“有沒有藥物過敏史?”

“不知道。”

蕭澈頓了頓,

“應該沒有。”

“有沒有動過手術?受過嚴重的外傷?”

李棉的心提了起來。

她看見蕭澈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受過傷。”

他回答得很簡略。

劉醫生抬起頭:“具體是哪些部位?現在還有不適嗎?”

蕭澈沉默了幾秒。“肩、背、、肋。都好了。”

醫生看了李棉一眼,眼神裏多了些探究。

“蕭先生從事什麼工作?需要做這些檢查是因爲……”

“他是……”

李棉大腦飛速運轉,

“武術教練。經常受傷。”

這個解釋似乎說得通。

劉醫生點點頭:“那我們先做基礎檢查。請跟我來。”

接下來的兩個小時,李棉見識了蕭澈如何面對現代醫療設備的全面沖擊。

量身高體重時,他對電子秤顯示的數字表示懷疑:“此物準否?”

測視力時,他拒絕遮住一只眼睛:“視野缺損,乃大忌。”

心電圖室,當他被要求脫掉上衣躺下,身上貼滿電極片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這些細線……何用?”

“測心跳的。”

李棉按住他的肩膀,

“放鬆,別動。”

機器啓動時,蕭澈死死盯着天花板,李棉看見他口的肌肉繃得像石頭。

護士小聲說:“先生,請放鬆,不然心電圖會有擾。”

李棉俯身,在他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蕭澈,這裏沒有危險。相信我。”

蕭澈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身體漸漸放鬆下來。

抽血是最困難的部分。

當護士拿出采血針時,蕭澈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

“取血?”

“一點點,做檢查用的。”

李棉已經預料到這個反應,提前擋在他和護士之間,

“很快,不疼。”

蕭澈盯着那細針,手指攥緊了檢查床的邊緣。

李棉伸出手,覆在他的手背上。

“看着我。”

蕭澈抬起眼睛。

“相信我。”李棉重復道。

針頭扎進皮膚的瞬間,蕭澈的肌肉再次繃緊,但他沒有動。

暗紅色的血液順着細管流進采血管,一管,兩管,三管。

“好了。”

護士利落地拔針,貼上膠布。

蕭澈看着手臂上那個小小的針眼,眉頭緊鎖:“取走這麼多血……”

“足夠的。”

李棉幫他按着棉籤,

“檢查需要。”

B超檢查時,蕭澈對塗在腹部的冰涼凝膠反應強烈。

“此物有毒?”

“沒有,只是讓探頭和皮膚貼合的。”

李棉覺得自己像個幼兒園老師,在給一個充滿戒備的孩子解釋世界。

當醫生用探頭在他腹部移動時,蕭澈突然說:“左肋下三寸,舊傷。”

B超醫生愣了愣,調整探頭方向。

“這裏嗎?確實……有些陳舊性痕跡。肝區邊緣有些纖維化,應該是愈合的傷疤。”

李棉的心沉了沉。

片檢查前,蕭澈又被要求脫掉上衣。

這次他站在那台巨大的機器前,背脊挺直,身上那些深淺不一的疤痕在明亮的燈光下無所遁形。

作技師是個年輕小夥子,看見那些傷疤時明顯愣了一下,但職業素養讓他什麼都沒問。

“請吸氣,屏住呼吸。”

機器運轉的嗡嗡聲中,蕭澈像一尊雕塑般靜止。

李棉站在觀察窗前,看着他側面的輪廓——那些傷疤像地圖上的等高線,記錄着他二十四年來走過的險峻地形。

最後一個是內科檢查。

劉醫生讓蕭澈躺下,用手按壓他的腹部。

“這裏疼嗎?”

“不。”

“這裏呢?”

“有些。”

劉醫生頓了頓,看向李棉:“蕭先生這些傷……都是怎麼來的?”

房間裏安靜了幾秒。

李棉正要開口編故事,蕭澈卻自己回答了:

“刀劍所傷。”

劉醫生的手停在半空。

“我學過一些武術。”

蕭澈繼續說,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

“實戰中難免受傷。”

這個解釋勉強過關。

劉醫生點點頭,繼續檢查。

當她按壓到蕭澈左側肋下時,蕭澈的呼吸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這裏疼?”

“舊傷,無礙。”

劉醫生記下了什麼。

全部檢查結束時,已經下午五點多。

劉醫生送他們到門口:“報告需要三個工作出來。到時候我們會電話通知。”

走出醫院大樓,夕陽正好。

蕭澈在台階上停住,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剛才在那些密閉的檢查室裏,他一直屏着呼吸。

“結束了?”他問。

“結束了。”

李棉也鬆了口氣,

“餓嗎?想吃什麼?”

蕭澈搖搖頭:“我想走走。”

他們沒坐車,而是沿着醫院外的林蔭道慢慢往回走。

春末的風帶着暖意,吹散了消毒水的味道。

走了大約十分鍾,蕭澈突然開口:“那些機器,很厲害。”

“嗯?”

“能看見身體裏面。”

他指了指自己的腹部,

“那道光……能照見五髒六腑。”

“那是X光和B超。”

李棉解釋,

“在我們這裏,醫生不用切開身體,就能知道裏面有沒有問題。”

蕭澈沉默了一會兒。

“我母親,當年若有此物……”

他沒說完,但李棉懂了。

若有此物,或許能早些發現病症,或許不會那麼早離世。

“蕭澈,”

李棉輕聲問,

“剛才檢查時,你真的不害怕?”

蕭澈的腳步慢下來。

他望着遠處街道上流淌的車燈,側臉在夕陽下顯得格外清晰。

“怕。”

他承認得很坦率,

“未知之物,總讓人警惕。那些線,那些光,那些會響的機器……在我那裏,機關術能做到一些,但不及此精妙。”

“那你爲什麼還是配合了?”

蕭澈轉頭看她,眼神裏有種李棉看不懂的情緒。

“因爲你讓我信你。”

很簡單的一句話,卻重重撞在李棉心上。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過一家便利店時,李棉進去買了兩瓶水。

出來時,看見蕭澈站在路邊,正看着對面公園裏玩耍的孩子。

那些孩子踩着滑板車,互相追逐,笑聲清脆。

“二十四歲,”

蕭澈忽然說,

“在我們那裏,我已帶過比他們大不了幾歲的兵。有些孩子,第一次上戰場就再也回不來。”

李棉擰開瓶蓋,遞給他。

“在這裏,二十四歲還是可以玩耍的年紀。”

蕭澈接過水,喝了一大口。

“我知道。”他說,“這兩個月,我看見了。”

三天後的傍晚,李棉接到了醫院的電話。

“李小姐,蕭先生的體檢報告出來了。有些指標……需要當面溝通。您什麼時候方便?”

電話裏的語氣讓李棉心頭一緊。

“很嚴重嗎?”

“不是嚴重,是……有些異常。最好當面說。”

第二天下午,他們又坐在了那間安靜的診室裏。

劉醫生打開一份厚厚的報告,表情比上次嚴肅。

“大部分指標都正常。”

她翻着報告,

“但是有幾項……蕭先生,您確定沒有長期服用什麼特殊藥物嗎?”

蕭澈看向李棉。

“沒有。”

李棉代爲回答,

“怎麼了?”

“血液檢查顯示,有微量抗生素殘留——不是近期服用的那種。還有,一些重金屬含量偏高,雖然沒到中毒水平,但比常人高。”

劉醫生推了推眼鏡,

“另外,骨密度檢測顯示,蕭先生有多處陳舊性骨折愈合的痕跡,時間跨度很長,從少年時期到近期都有。”

李棉的手在膝蓋上握緊了。

“最值得注意的是這個。”

劉醫生調出電腦上的CT影像,

“蕭先生左側第三、第四肋骨,有錯位愈合的情況。這裏,”

她指着屏幕上的某處,

“應該曾經是粉碎性骨折,但愈合得很好。只是當時接骨的位置……有些偏差。”

蕭澈安靜地聽着,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種傷,”

劉醫生斟酌着措辭,

“通常只有嚴重外傷才會造成。比如車禍,或者……高處墜落。”

房間裏靜得能聽見空調送風的聲音。

“是摔傷。”

蕭澈終於開口,

“小時候從馬上摔下來。”

李棉知道他撒謊了。

那傷痕的位置和形狀,不像摔傷。

劉醫生顯然也不信,但她沒再追問。

“另外,胃鏡檢查顯示有輕微胃炎,建議飲食規律。肝功能有幾項指標偏高,可能與舊傷有關,需要定期復查。”

她合上報告:“總的來說,蕭先生的身體素質很好——甚至可以說超乎常人。但這些舊傷……如果可能的話,建議避免再次受傷。身體承受力是有限度的。”

走出診室時,劉醫生叫住李棉,遞給她一個U盤:

“這是所有影像資料。另外……”

她壓低聲音,

“如果蕭先生需要心理方面的支持,我們可以推薦專業的心理諮詢師。有些創傷,不只是身體上的。”

李棉接過U盤,道了謝。

回家的出租車上,兩人都很沉默。

車窗外的城市華燈初上,霓虹流光溢彩。

快到家時,蕭澈忽然說:“那些檢查……花了多少錢?”

李棉愣了一下:“問這個嘛?”

“該我還你。”

“不用。”

“李棉。”

蕭澈轉過頭,眼神在昏暗的車廂裏格外認真,

“告訴我。”

李棉嘆了口氣:“五千八。”

蕭澈沉默了幾秒。“我會還。”

“說了不用——”

“要還。”

蕭澈打斷她,

“我不習慣欠人。”

他的語氣裏有種不容置疑的固執。

李棉知道爭不過,只好說:“隨你。”

回到家,蕭澈徑直走向陽台。

李棉在廚房燒水,透過玻璃門看見他背對着客廳,肩背挺直地站在那裏。

水燒開了。

她泡了兩杯茶,端到陽台。

“給。”

蕭澈接過杯子,指尖碰到她的,很涼。

“蕭澈,”

李棉輕聲問,

“肋骨那處傷……真是摔的嗎?”

晚風拂過,遠處傳來隱約的市聲。

很久之後,蕭澈才回答:

“十七歲那年,有人雇刺客我。其中一人用鐵尺擊中肋部,斷了三骨頭。”

他喝了一口茶,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當時在邊關,軍醫忙着救重傷員,我讓親衛隨便包扎了一下。等戰事結束回城找大夫,已經長歪了。”

李棉握緊杯子,滾燙的杯壁燙着掌心,但她沒鬆開。

“疼嗎?”

“當時疼。”蕭澈說,“後來就習慣了。”

又是這句話。

習慣了。

“劉醫生說,你體內有抗生素殘留。”

李棉看着他,“是阿莫西林嗎?”

“應是。”

蕭澈點頭,

“還有之前那些藥膏,止血粉……你們這裏的藥,確實有效。”

他轉過身,靠在欄杆上,面對着李棉。

“今那些檢查,讓我明白一事。”

“什麼?”

“若我大燕也有此等醫術,”

蕭澈的目光投向遠方,

“每年可少死成千上萬的將士。傷口感染而死的,不明原因發熱而死的,內傷未察而死的……”

他的聲音低下去,最後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李棉突然想起體檢時,蕭澈盯着那些機器看的眼神——那不是害怕,是某種灼熱的、近乎渴望的專注。

他在想,如果這些能帶回他的世界,能救多少人。

“蕭澈,”

她問,

“如果你能帶一件我們這裏的醫療設備回去,你會帶什麼?”

蕭澈幾乎毫不猶豫:“那種能照見身體的光。還有……那種白色藥片。”

“X光機和抗生素。”

李棉點頭,

“很實用的選擇。”

“實用才能救命。”

蕭澈說,

“花哨之物,於戰場無用。”

永遠是實用主義。

永遠是生存第一。

那晚睡覺前,李棉打開電腦,入U盤。

蕭澈的CT影像在屏幕上展開,灰白色的骨骼輪廓清晰可見。

她一張張翻看,看見那些醫生標注出的舊傷痕跡——肋骨、鎖骨、肩胛骨、甚至脊柱上都有細微的陳舊性改變。

這不是一個二十四歲年輕人該有的身體。

這是一個戰士的身體。

她關掉電腦,走到客臥門口。

門縫下沒有光,蕭澈應該已經睡了。

李棉靠着牆,慢慢滑坐在地板上。

醫院裏那些畫面在腦海中回放:蕭澈盯着采血針的眼神、躺在檢查床上緊繃的身體、看着CT影像時專注的側臉……

還有那句“因爲你讓我信你”。

她抱住膝蓋,把臉埋進去。

五千八的體檢費,買回來的不僅僅是一份報告。

買回來的是這個男人的信任——他願意在她面前展露脆弱,願意相信這個陌生世界的奇怪規則,願意讓她看見那些他從不輕易示人的傷。

也買回來了一份沉甸甸的責任。

現在她知道了。

知道了他身體的每一處舊傷,知道了他體內殘留的藥物,知道了他那些“習慣了”的疼痛背後,是怎樣的過去。

知道了,就不能假裝不知道。

客臥裏傳來細微的翻身聲。

李棉站起來,輕輕走回自己房間。

窗外月色正好,陽台上晾着的衣服在夜風中微微晃動——那裏面有幾件是蕭澈的,和她的一起洗,一起晾,在同一個夜空下慢慢風。

兩個世界,兩個人,因爲一扇偶然打開又關閉的門,被綁在了一起。

而有些羈絆,一旦開始,就再也剪不斷了。

李棉閉上眼睛,入睡前最後一個念頭是:

明天要去買些養胃的食材。

劉醫生說他有輕微胃炎。

還有,得記着提醒他按時吃飯。

一件一件來。

總會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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