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體檢報告出來的那個周末,李棉沒有閒着。

她坐在電腦前,搜索“中醫理療 舊傷康復”、“私密性高 運動損傷治療”。

網頁刷了一頁又一頁,打了十幾個電話,最後在一家老式居民樓的頂層,找到了周大夫的診所。

電話裏,周大夫的聲音溫和平靜:

“陳年舊傷?要看具體情況。如果是錯位愈合的骨折,推拿正骨只能緩解,不能徹底復原。”

“那有什麼辦法嗎?”

“配合針灸、藥浴、功能鍛煉,可以改善很多。”

周大夫頓了頓,

“你朋友這傷……多久了?”

“最久的,大概七八年。”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這麼年輕?怎麼傷的?”

“他……”

李棉斟酌着用詞,

“以前從事危險工作。”

“明白了。”

周大夫沒多問,

“帶過來看看吧。周一上午我通常病人少。”

周一早晨,李棉特意請了假。

她推開客臥的門時,蕭澈已經醒了,正坐在床邊活動左肩——那個動作李棉見過很多次,緩慢地旋轉肩關節,轉到某個角度時會微微停頓。

“今天帶你去個地方。”

李棉靠在門框上。

蕭澈停下動作,抬頭看她。

“何處?”

“一個大夫那裏。專門治舊傷的。”

蕭澈的眉頭皺了起來。

“不必。舊傷而已,不礙事。”

“肋骨錯位愈合,左肩活動受限,右膝陰雨天會疼——這叫不礙事?”

李棉把體檢報告上的結論背出來,

“蕭澈,你才二十四歲。這些傷如果現在不處理,三十歲怎麼辦?四十歲呢?”

“我能活到四十歲再說。”

蕭澈站起來,語氣裏帶着一絲李棉熟悉的冷硬。

“那就更應該治。”

李棉不退讓,

“你想回去打仗,想查誰捅了你,想保護你想保護的人——前提是你得有個能用的身體。”

這句話擊中了要害。

蕭澈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復雜。

“周大夫說,他能讓你左肩的活動範圍增大,讓錯位的肋骨不再壓迫神經,讓膝蓋不再疼。”

李棉放軟聲音,

“試試,好嗎?如果疼,或者沒用,我們就不去了。”

良久,蕭澈點了點頭。

周大夫的診所藏在老城區一棟紅磚樓的頂層,樓道裏飄着淡淡的中藥香。

推開門,不是醫院那種冰冷的白色,而是滿牆的書架、實木的藥櫃、窗台上幾盆綠植,以及一個正在燒水的紅泥小爐。

周大夫本人五十多歲,頭發花白,戴着眼鏡,看起來更像一位老教授。

他請兩人在茶案前坐下,慢條斯理地泡茶。

“先喝茶,不急。”

他給兩人斟茶,

“蕭先生是做什麼工作的?”

“武術教練。”李棉搶答。

周大夫看了蕭澈一眼,目光在他手上的老繭和挺直的坐姿上停留片刻。

“不像普通的教練。”

他溫和地說,

“不過沒關系,來我這裏的人,都有自己的故事。我不多問。”

喝完茶,周大夫引蕭澈到旁邊的診療床上。

“衣服脫了,我看看傷。”

蕭澈看了李棉一眼。

李棉立刻轉身走向書架:“我去看看書。”

身後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音。

過了一會兒,周大夫說:“好了。”

李棉轉回身,呼吸一滯。

診療床上,蕭澈背朝上趴着,整個後背在晨光裏。

那些她在體檢時匆匆瞥見的疤痕,此刻清晰得觸目驚心——縱橫交錯,深淺不一,有些是銳器留下的細長刀疤,有些是鈍器造成的暗沉淤痕,還有箭傷愈合後的圓形凹陷。

周大夫的手輕輕按在那些傷疤上,一寸寸檢查。

“這裏,”

他的手指停在左側肩胛骨下方,

“肋骨第三、四,錯位愈合。平時呼吸深了會疼吧?”

蕭澈的聲音從診療床裏悶悶傳來:“偶爾。”

“這裏,”

手移到脊柱旁,

“舊傷影響到了神經,陰雨天腰會酸。”

“嗯。”

“左肩這道,”

周大夫按壓着那道從鎖骨延伸到肩頭的長疤,

“肌肉粘連嚴重。抬手過肩會受限,對吧?”

蕭澈沉默,算是默認。

周大夫檢查了足足二十分鍾,最後直起身,洗了手。

“可以起來了。”

蕭澈坐起來,穿上衣服。

李棉注意到他的動作比平時慢,額頭上有一層薄汗——不是疼的,是緊繃的。

“情況比我想的復雜。”

周大夫坐回茶案前,

“但能治。需要時間。”

“怎麼治?”李棉問。

“每周兩次,先做三個療程。”

周大夫寫下方案,

“推拿鬆解粘連的肌肉,針灸疏通經絡,藥浴促進氣血循環。另外要配合功能鍛煉——我教你幾個動作,每天在家做。”

蕭澈盯着那張寫滿字的紙。

“要多久?”

“見效的話,一個月能看到改善。完全恢復……可能需要半年。”

周大夫看着蕭澈,

“但有些傷是永久性的,比如錯位的骨頭,只能改善,不能復原。你要有心理準備。”

“能改善就行。”蕭澈說。

“那就開始吧。”

周大夫起身,

“今天先推拿和針灸。”

第一次推拿,蕭澈全程一聲不吭。

周大夫的手勁極大,按壓在那些陳年舊傷上時,李棉看見蕭澈的後背肌肉瞬間繃緊,手指死死抓住診療床的邊緣,指節發白。

有些部位的疤痕組織太硬,周大夫需要用肘部一點點揉開,那過程看着都疼。

但蕭澈只是閉着眼,呼吸平穩,仿佛那具正在被“修理”的身體不是他自己的。

“疼可以喊出來。”周大夫說。

“不疼。”

蕭澈回答,聲音平靜。

李棉站在窗邊,看着外面老城區的屋頂。

陽光很好,遠處有鴿群飛過。

而她身後,一個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男人,正在忍受着修復身體的疼痛——這些身體本該在受傷當時就得到妥善治療,而不是拖了這麼多年。

推拿結束後,周大夫開始針灸。

細長的銀針在酒精燈上烤過,精準地刺入位。

蕭澈肩背上一共扎了二十多針,像只沉默的刺蝟。

“留針三十分鍾。”

周大夫洗了手,

“感覺如何?”

“熱。”

蕭澈說了一個字。

“熱就對了,說明氣血通了。”

周大夫笑了,

“李小姐,你朋友很能忍。”

不是能忍,李棉想,是習慣了。

治療結束時已近中午。

周大夫開了藥浴的方子,又教了三個簡單的康復動作。

“每天做,循序漸進。下次來我要檢查。”

下樓時,蕭澈的腳步明顯有些虛浮。

李棉伸手想扶他,被他輕輕避開。

“沒事。”

他說,但額上的汗還沒。

“很疼吧?”李棉忍不住問。

蕭澈頓了頓。“比受傷時輕。”

又是這句話。

總是用更嚴重的事情來比較,仿佛這樣就能忽略當下的痛苦。

藥浴是在家裏進行的。

李棉按照周大夫的方子去中藥房抓了藥——紅花、當歸、川芎、伸筋草、透骨草……一大包,花了三百多。

晚上,她用最大的鍋煮藥,深褐色的藥汁在鍋裏翻滾,滿屋子都是濃鬱的藥香。

蕭澈站在廚房門口,看着那鍋藥。

“要用這個……洗澡?”

“泡澡。”

李棉糾正,

“周大夫說,藥浴能舒筋活絡,對你這種舊傷有好處。”

她把煮好的藥汁倒進浴缸,兌上熱水。

浴室裏頓時蒸汽氤氳,藥香撲鼻。

“水溫合適了就進去泡,二十分鍾。”

李棉交代,“別睡着了。”

她帶上門出來,坐在客廳裏等。

浴室裏傳來水聲,然後是長久的安靜。

二十分鍾後,她敲門:“時間到了。”

裏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又過了五分鍾,門開了。

蕭澈穿着睡衣出來,頭發溼漉漉的,整個人被熱氣蒸得皮膚泛紅。

那股藥香跟着他飄出來,縈繞在空氣裏。

“感覺怎麼樣?”李棉問。

“熱。”

蕭澈還是那個字,但語氣有些不同,

“很熱。”

“那就對了。”

李棉遞給他一杯溫水,

“明天繼續。”

每周兩次的治療,成了固定的行程。

每次去周大夫那裏,蕭澈都會經歷四十分鍾的推拿、半小時的針灸,然後帶着一身藥膏味和新的康復動作回家。

晚上,李棉會煮好藥浴,他泡完澡,兩人一起吃晚飯。

變化是緩慢的,但確實在發生。

第三次治療時,周大夫讓蕭澈抬手。

“比上次高了五度。繼續。”

第五次,蕭澈自己說:“左肩晚上不麻了。”

第八次,周大夫按壓他錯位的肋骨時,蕭澈終於悶哼了一聲——不是疼得忍不住,而是因爲按到了某個一直堵塞的點,突然通了的反應。

“這裏通了。”

周大夫滿意地點頭,

“氣血淤積太久,通了就好。”

那天晚上泡藥浴時,蕭澈在浴室裏待了比平時更長的時間。

李棉擔心地敲門,裏面傳來他的聲音:“沒事。只是……感覺不一樣。”

“什麼不一樣?”

門開了。

蕭澈穿着睡衣,頭發還在滴水,但眼睛很亮。

“左邊這裏,”

他指着肋下,

“一直像壓着塊石頭。剛才泡澡時,突然鬆了。”

李棉第一次在他臉上看到這種表情——不是忍痛,不是戒備,而是單純的、因爲身體變好而產生的輕鬆。

“那就好。”

她笑了,

“周大夫沒說錯,真的有用。”

治療進行到第四周時,發生了一件事。

那天晚上雷雨交加,李棉被雷聲驚醒。

她起身喝水,經過客廳時,看見蕭澈的折疊床空着。

陽台門開着一條縫,風雨聲隱約傳來。

她走過去,看見蕭澈站在陽台上,背對着客廳,的上身在閃電的瞬間被照得慘白。

“蕭澈?”

他轉過頭。

雨水被風刮進來,打溼了他的肩膀和頭發。

李棉看見他左手緊緊按着右膝——體檢報告上說,那裏有舊傷,陰雨天會疼。

“進來。”李棉拉他。

蕭澈沒動。“一會兒就好。”

一道閃電劈過,雷聲幾乎同時炸響。

蕭澈的膝蓋明顯彎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直了。

李棉轉身沖進廚房,翻出周大夫給的艾條和艾灸盒——這是上周新加的,讓他在舊傷疼痛時用。

她點燃艾條,放進灸盒裏,拿着回到陽台。

“坐下。”她命令。

蕭澈看了她一眼,終於慢慢坐在陽台的小凳子上。

李棉蹲在他面前,把艾灸盒固定在他右膝上。

艾草燃燒的溫熱和特殊氣味彌漫開來。

雨還在下,但風小了。

遠處城市的燈光在雨幕中暈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爲什麼站在這裏?”李棉問。

蕭澈沉默了很久。

“習慣了。”

“習慣什麼?”

“習慣疼的時候,不讓人看見。”

他說得很平淡,

“戰場上,露出弱點會死。後來,就成了習慣。”

艾灸盒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去。

李棉看着他膝蓋上那道淺白色的疤痕——是箭傷,周大夫說過,箭頭可能傷到了軟骨。

“以後疼的話,”

她輕聲說,“可以告訴我。”

蕭澈低下頭,看着她蹲在他面前的樣子。

雨水打溼了她的睡衣肩頭,但她渾然不覺,只是專注地調整着艾灸盒的位置。

“李棉,”

他忽然問,

“你爲什麼要做這些?”

“哪些?”

“帶我看病,給我買藥,煮藥浴,現在……”

他指了指膝蓋上的艾灸盒,

“這些。很費錢,也很費時間。”

李棉抬起頭。

陽台昏暗的光線裏,蕭澈的眼睛很亮,帶着真正的困惑。

他不理解,爲什麼一個人會對另一個人——一個非親非故、來歷不明、甚至可能帶來麻煩的人——做到這種程度。

“我不知道。”

李棉誠實地說,

“可能是因爲……看不得人受苦。”

“世上受苦的人很多。”

“但出現在我面前的,只有你一個。”

閃電再次劃過,這一次照亮了蕭澈的臉。

李棉看見他眼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像是平靜水面投進了一顆石子。

艾灸燒完了。

李棉取下灸盒,用手掌覆在他膝蓋上——這個動作很自然,做完才意識到太過親密。

但蕭澈沒有躲開。

掌下的皮膚溫熱,那道舊疤微微凸起。

李棉輕輕按壓周圍的位,周大夫教過她,說可以緩解疼痛。

“有用嗎?”她問。

“嗯。”

蕭澈的聲音很低。

雨漸漸小了,只剩下淅淅瀝瀝的聲音。

遠處傳來救護車的鳴笛,由遠及近,又由近及遠,消失在城市的某個角落。

“蕭澈,”

李棉忽然說,

“如果你回去了,這些治療就中斷了。”

“我知道。”

“那怎麼辦?”

蕭澈看着遠處雨夜中的城市。

“我會記住這些方法。艾灸,推拿,藥浴……我們那裏也有大夫,我可以讓他們學。”

永遠實用,永遠在想辦法。

李棉收回手,站起來。

腿有點麻,踉蹌了一下。

蕭澈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他的手很穩,溫度透過睡衣傳過來。

“謝謝。”她說。

“該我謝你。”

蕭澈鬆開手,也站起來。

兩人站在陽台上,看着雨後的城市。

空氣清新了許多,遠處有霓虹燈的光倒映在溼漉漉的街道上,像流淌的彩色河流。

“李棉,”

蕭澈忽然問,

“如果那扇門再也不開了,你會一直幫我治這些舊傷嗎?”

問題來得突然。

李棉轉過頭,看見蕭澈正認真地看着她,等待一個答案。

“會。”

她幾乎沒有猶豫,“直到治好爲止。”

蕭澈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他眼中那種沉重的、永遠存在的戒備,似乎在這一刻,微微融化了一角。

第六周治療結束時,周大夫給出了新的評估。

“左肩活動範圍恢復了八成。肋骨錯位處的壓迫感減輕了六成。膝蓋的疼痛頻率降低了一半。”

他在病歷上記錄着,

“效果比我預期好。蕭先生,你很配合。”

蕭澈正在穿衣服,聞言頓了頓。

“是大夫醫術高明。”

“也要你忍得住疼。”

周大夫笑了,

“接下來第二個療程,我們要加強功能鍛煉。另外,”

他看向李棉,

“藥浴的方子要調整,我重新開一個。”

走出診所時,已經是初夏。

街道兩旁的梧桐樹鬱鬱蔥蔥,陽光透過葉子灑下斑駁的光影。

“想吃什麼?”李棉問,“慶祝一下。”

蕭澈想了想:“你上次做的那個……紅燒排骨。”

李棉笑了:“好,去買排骨。”

他們並肩走在老城區的街道上,路過菜市場時,李棉進去挑排骨,蕭澈站在門口等。

賣肉的大媽看了蕭澈好幾眼,小聲問李棉:“你男朋友啊?個子真高。”

“朋友。”

李棉面不改色地付錢。

提着排骨出來時,蕭澈問:“她說什麼?”

“說你個子高。”

李棉避重就輕。

蕭澈“哦”了一聲,沒再追問。

回家的公交車上,李棉靠着車窗,有些昏昏欲睡。

連續幾周陪蕭澈治療,加上工作,她確實累了。

意識模糊間,感覺肩膀一沉。

她睜開眼,看見蕭澈的肩膀不知何時靠了過來——不是靠在她身上,而是提供了一個可以倚靠的位置。

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堵可靠的牆。

李棉猶豫了一下,輕輕靠了上去。

公交車的搖晃中,她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藥香——是今天新換的藥膏,混合着他本身的氣息。

很奇特的組合,但莫名讓人安心。

車窗外,城市在初夏的陽光裏明亮而真實。

而這一刻的依靠,短暫得像個偷來的夢。

李棉閉上眼睛,任由自己沉入這個短暫的、溫暖的、充滿藥香的休憩裏。

她知道治療還會繼續。

舊傷不會完全消失,疤痕不會徹底抹平。

但至少,疼痛在減輕,身體在變好,而那個總是獨自站在陽台上的男人,開始學會在疼的時候,不再只是沉默忍耐。

這就夠了。

對於兩個被命運偶然拋在一起的人來說,這一點點“夠了”,已經是奢侈的恩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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