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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手中嶄新的收養登記證遞到護士面前。
“也許幾個小時之前他被喪盡天良沒有責任心的父母拋棄了。”
“但是現在不是了,這份文件可以證明,我現在是這個孩子唯一的合法監護人。”
護士愣了一下接過證件,核對了信息,確認無誤後,“好,林女士,孩子目前確診重症肺炎合並急性呼吸窘迫綜合,肺部感染指標非常高,情況非常危急,需要立刻進行管輔助呼吸,還有腰椎穿刺檢查是否是細菌性腦膜炎,這是病危通知書請您盡快籤字,我們好立刻安排。”
她把文件還有籤字筆一起塞到我手裏。
紙張還是溫熱的。
我握着筆的手竟然止不住的顫抖起來。
陸斯年猛地沖過來,“芳華,還愣着什麼,快籤字啊,救孩子要緊!”
宋禾眼淚滂沱,“芳華,快點籤字啊!”
我避開陸斯年的手,目光掃過文件上觸目驚心的詞匯。
呼吸機,顱內感染,癱瘓可能,預後不確定,高額費用......
前世我蜷縮在床上,疼的意識模糊的時候。
聽到的只有陸斯年不耐煩的抱怨和這個孩子嫌棄的吐槽。
他們說我浪費錢,說醫院騙人。
甚至還說我是偷懶,故意裝病拖累全家。
那時候,沒有人爲我籤這個字。
現在我又憑什麼替這個白眼狼籤字?
我抬起頭,迎着護士催促的目光,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不。”我把文件塞回護士手中,“我選擇放棄治療。”
護士露出無奈又理解的目光。
她也明白,畢竟是收養關系,誰願意爲了一個陌生的剛收養的孩子,就付出那麼多金錢去治療呢?
人之常情,她可以理解。
護士正準備安撫我幾句的時候。
陸斯年瘋了,“林芳華,你瘋了,你怎麼能放棄治療!”
宋禾發出尖叫,“不能!你不能!”
她要撲上來廝打我,卻被護士攔住。
我冷眼看着她,“作爲孩子的法定監護人,我有權據孩子的病情,作爲我認爲合適的決定。”
“現在孩子這樣,就算搶救了,極大的痛苦和高額的費用誰考慮過呢?所以我選擇放棄搶救,減輕他的痛苦。”
話音落地,病房裏死一樣的安靜。
護士眼神同情,嘆了口氣,走上前安撫似的拍拍我的肩膀,“林女士,我理解您的難處。”
“那後續的姑息治療我們會正常安排,您節哀。”
“節什麼哀!我們不放棄!我們不放棄治療啊!”宋禾崩潰地尖叫起來,她死死抓住陸斯年的胳膊,“斯年,你說話啊,怎麼能放棄!孩子是無辜的!”
陸斯年被她搖晃的臉色越發鐵青,額角青筋暴起。
他看着病床上氣息越來越微弱的孩子。
再看看我冷漠的臉,最後目光落在那份放棄搶救同意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