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時三刻,天機城華燈初上。
七族論道大會的第一落下帷幕,積分榜上,儒家、妖族、顧家暫列前三。但此刻已無人關心排名,因爲一個消息如野火般傳遍全城:今夜子時,葬龍谷將有“天地異寶”出世。
消息來源不明,但細節詳實——異寶將在七星徹底連珠時現世,有緣者得之。一時間,各路人馬蠢蠢欲動,許多原本只打算觀禮的散修都開始準備法器符籙,打算去碰碰運氣。
顧禮知道,這是有人故意放出的煙霧。目的有二:一是引更多人前往葬龍谷,制造混亂;二是試探,看哪些勢力會因此提前暴露意圖。
他在聽雨軒中靜坐,面前石桌上擺着六樣物品:
左手邊,文心墨玉瓶、三清符、月華露玉瓶——這三樣已齊。
右手邊,空着的三個位置等待魔族心頭血、幽冥土、造化玉粉。
中間,是墨羽帶來的沉陰木匣,匣蓋依舊開着,那卷染了七絕魂咒的獸皮靜靜躺在匣底。
“還差三樣。”墨羽坐在對面,黑衣如夜,“菩提水呢?你去找了塵,他給還是不給?”
“給了。”顧禮從袖中取出一只白玉小瓶,瓶身刻着蓮花紋,“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他要我答應,若開啓歸宗之門,必須帶他一同進入。”顧禮淡淡道,“他說門後有他必須了結的因果。”
墨羽挑眉:“了塵小和尚才二十六歲,能有什麼因果需要到歸宗之門去了結?”
“他沒細說,但提到了‘前世債’。”顧禮將玉瓶放在桌上,“釋門講究輪回,他或許是某位大能轉世,門後有他前世的遺留。”
“有趣。”墨羽盯着玉瓶,“那剩下的三樣呢?魔族心頭血,你去取?血狂現在恐怕恨不得了所有顧家人。”
“已經取到了。”顧禮又取出一個血色玉瓶,瓶中懸浮着三滴暗紅色的血液,血液中隱約有魔紋流轉,“血戮的。”
墨羽瞳孔一縮:“你找到血戮了?他在哪?”
“死了。”顧禮聲音平靜,“在城西三十裏的廢棄礦洞裏。我找到他時,屍體已經涼了。心口被掏空,魔魂被抽走,死狀與顧謙一模一樣。”
墨羽沉默良久:“所以……顧謙的凶手,也了血戮。不是爲了滅口,而是爲了取心頭血和魔魂?”
“不止。”顧禮從儲物戒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枚黑色的鱗片,巴掌大小,邊緣鋒利如刀。鱗片表面有天然的魔紋,紋路深處殘留着微弱的靈魂波動。
“這是血戮臨死前,用最後的力量從凶手身上扯下來的。”顧禮道,“鱗片的主人是……”
“妖族。”墨羽接話,“而且是血脈高貴的龍族或蛟族後裔。但妖族代表團裏,有這樣的人嗎?”
顧禮想起青璃。青丘狐族是妖族中的貴族,但狐族無鱗。那麼,妖族代表團裏還隱藏着其他高手?或者……青璃只是明面上的代表,暗地裏還有其他人?
“先解咒吧。”顧禮收起思緒,“幽冥土和造化玉粉,我今夜去取。”
“需要我幫忙嗎?”
“不用。你留在這裏,守着這六樣東西。”顧禮起身,“另外,我走後半個時辰,會有人來送一樣東西。你收下,等我回來再打開。”
“誰送?送什麼?”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顧禮離開聽雨軒時,天色已完全暗下。夜空中的七星更加明亮,連珠之勢已成九成,最亮的天樞星與最暗的瑤光星之間,只差一指寬度。
他換了一身夜行衣,氣息完全收斂,如一道影子融入夜色。第一站是城南鬼市——天機城唯一允許鬼族公開交易的地方,也是幽冥土的唯一來源。
鬼市位於城南地下,入口是一口枯井。顧禮躍入井中,下落三丈後,空間豁然開朗。這是一條天然形成的溶洞通道,兩側石壁上嵌着幽藍的冥火燈,光線昏暗,映得人影憧憧。
通道盡頭是一片開闊的地下廣場,數百個攤位沿洞壁排開。賣的大多是陰屬性材料:鬼哭木、冥河水、腐骨花、怨魂結晶……買主也多是鬼修或修煉陰屬性功法的修士,個個面目模糊,交易時低聲細語,氣氛詭譎。
顧禮徑直走向廣場最深處的“往生當鋪”。這是鬼族在天機城的官方據點,也是幽冥老鬼的產業。鋪面不大,只開了一扇小窗,窗後坐着一個瘦的老鬼,雙眼是兩個空洞,裏面跳動着綠色鬼火。
“當還是贖?”老鬼聲音嘶啞。
“買幽冥土。”顧禮將一塊中品靈石推入窗口。
老鬼看都沒看靈石:“幽冥土今缺貨。”
“昨還有。”顧禮又推入一塊上品靈石。
老鬼空洞的眼眶轉向顧禮,鬼火跳躍了一下:“客人要幽冥土何用?”
“解咒。”
“什麼咒?”
“七絕魂咒。”
老鬼沉默了。半晌,他從窗口遞出一個小布包:“幽冥土三兩,夠解咒了。靈石拿走,換一樣東西。”
“換什麼?”
“換一個消息。”老鬼壓低聲音,“昨夜子時,白無常大人從葬龍谷帶回來一件東西。那東西現在藏在當鋪地窖,有三重鬼陣守護。你想辦法進去看看是什麼,然後告訴我。”
顧禮眼神微凝:“爲什麼找我?”
“因爲只有顧家少主能破那三重鬼陣。”老鬼的鬼火直直盯着顧禮,“你父親顧長明,當年與我有一段交情。他曾說,若他後有難,我可找你幫忙。”
顧禮想起父親確實提過,在鬼市有個“老朋友”,但未說具體是誰。
“我怎麼信你?”
老鬼從懷中取出一物,是一枚青銅令牌,令牌正面刻着“萬法”二字,背面是七星圖案——這是萬法宗長老的身份令牌!
“我也是萬法宗遺民。”老鬼聲音中帶着苦澀,“當年宗門覆滅,我僥幸逃脫,自毀肉身轉修鬼道,在此隱姓埋名三百年。白無常帶回來的東西,可能與宗門有關。我必須知道是什麼。”
顧禮接過令牌,入手冰涼,令牌內部確實有萬法宗特有的“萬法歸一”陣法波動。是真的。
“地窖在哪?”
“當鋪後院,枯井下。三重鬼陣分別是:第一重‘百鬼哭嚎陣’,入陣者會聽到萬鬼齊哭,神魂弱者立時崩潰;第二重‘黃泉迷蹤陣’,空間錯亂,入陣者會迷失在無盡回廊中;第三重‘冥王鎮魂陣’,陣中有冥王虛影鎮守,非鬼族血脈者靠近必遭攻擊。”
“破解之法?”
“第一重,需以純陽之氣護住神魂,同時念誦《清心咒》。第二重,需找到陣眼的三盞冥燈,按‘天、地、人’順序熄滅。第三重……”老鬼頓了頓,“需要一枚鬼族長老的‘冥血符’,我沒有,但你可以用這個代替。”
他遞來一張黑色符紙,紙上用銀粉畫着復雜符紋:“這是‘瞞天過海符’,可暫時僞裝成鬼族氣息,騙過冥王虛影。但只能維持三十息,三十息內必須取出東西離開。”
顧禮接過符紙:“若失敗呢?”
“冥王虛影會蘇醒,引來整個鬼市的鬼修圍攻。”老鬼道,“我也會被牽連,所以……請務必成功。”
顧禮收起符紙,轉身走向當鋪後院。
後院很小,只有三丈見方,中央果然有一口枯井。井口蓋着石板,石板上刻着鬼族封印符文。顧禮按照老鬼所說的方法,以特定順序點按符文,石板緩緩移開。
一股陰寒之氣從井中涌出。
他躍入井中,下落五丈後落地。眼前是一條向下的石階,石階兩側的牆壁上嵌着白骨,每具白骨的眼眶中都跳動着綠色鬼火,詭異莫名。
走下石階,來到一處地下密室。密室不大,約三丈見方,但顧禮一踏入就感到不對勁——空間在扭曲。
第一重陣,百鬼哭嚎陣,已啓動。
耳邊瞬間響起無數淒厲哭喊,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混雜着怨毒、痛苦、絕望的情緒,如水般沖擊他的識海。顧禮立刻運轉《天衍道經》,純陽之氣護住神魂,同時低聲念誦《清心咒》:“心若冰清,天塌不驚;萬變猶定,神怡氣靜……”
哭喊聲漸漸減弱,最終消失。
眼前景象一變,密室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條無盡的長廊。長廊兩側是一模一樣的石門,每扇門上都刻着鬼臉圖案——第二重,黃泉迷蹤陣。
顧禮凝神感知。空間陣法必有陣眼,而陣眼通常會有細微的能量波動。他閉目三息,再次睜眼時,目光鎖定長廊深處——那裏有三處微弱的能量源,呈三角形分布。
他走向第一處。那是一扇不起眼的石門,但門縫中透出幽幽綠光。推開門,門內是一間小室,室中央懸浮着一盞青銅冥燈,燈芯燃燒着綠色火焰。
顧禮張口吹出一縷純陽之氣,火焰應聲而滅。
第二盞燈在長廊中段的一處岔路盡頭。第三盞燈在最深處的一扇巨門後。按天地人順序熄滅後,長廊開始扭曲、破碎,最終變回原來的密室。
密室正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放着一個黑色鐵盒,盒蓋緊閉。鐵盒上方,懸浮着一個三丈高的虛影——牛頭人身,手持鋼叉,正是冥王虛影。
第三重,冥王鎮魂陣。
顧禮取出瞞天過海符,貼在口。符紙燃燒,化作黑色霧氣籠罩全身,他的氣息瞬間變得陰冷詭異,與鬼修無異。
他走向石台。冥王虛影轉動頭顱,空洞的眼眶“看”向他,但沒有攻擊。
十步、五步、三步……顧禮伸手,觸碰到鐵盒。
就在此時,異變陡生!
鐵盒表面突然浮現出無數血色符文,那些符文如活物般蠕動,順着顧禮的手指蔓延而上!同時,冥王虛影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鋼叉狠狠刺下!
陷阱!這不是守護陣法,而是誘陷阱!
顧禮瞬間暴退,但血色符文已經纏上他的手臂,瘋狂吞噬他的靈力。冥王虛影的鋼叉鎖定他的氣息,無論他如何閃避都緊追不舍!
危急關頭,顧禮腦中靈光一閃。他想起了《萬法歸藏·陣道篇》中的一段記載:“萬陣皆有生門,陣愈烈,生門愈顯。以彼之力,破彼之陣。”
他不退反進,迎着鋼叉沖向冥王虛影!在鋼叉即將刺中的瞬間,他身形詭異一扭,擦着鋼叉邊緣掠過,同時右手並指如劍,點向虛影口的一處黯淡光點——那是陣眼所在!
“破!”
指尖觸及光點,冥王虛影驟然僵住,然後如琉璃般碎裂。血色符文也失去支撐,紛紛崩散。
顧禮落地,喘息着看向石台。鐵盒依舊在那裏,但盒蓋已經自動打開。
裏面沒有寶物,只有一張紙條。
紙條上寫着一行字:“顧禮,若你能看到此信,說明你已通過考驗。今夜子時,葬龍谷古槐樹下,我會告訴你父親的下落。但有一個條件——你必須獨自前來。白無常留。”
白無常?是他布的局?
顧禮收起紙條,迅速離開地窖。回到當鋪窗口時,老鬼急切地問:“看到了嗎?是什麼?”
“一張紙條。”顧禮將紙條內容告訴他。
老鬼沉默了,鬼火劇烈跳動:“白無常……他果然知道些什麼。三百年前圍剿萬法宗時,鬼族帶隊的長老就是他的師父‘幽冥鬼王’。幽冥鬼王戰後重傷不治,臨死前將一段記憶封入魂珠,傳給了白無常。那魂珠裏,可能有你父親下落的線索。”
“所以白無常在引我去葬龍谷。”
“對,但你要小心。”老鬼嚴肅道,“白無常此人城府極深,他表面效忠幽冥老鬼,實則另有圖謀。他引你去,恐怕不止是爲了告訴你父親的下落。”
顧禮點頭:“多謝提醒。幽冥土呢?”
老鬼遞出布包:“記住,解七絕魂咒時,需以幽冥土爲基,布‘七星還魂陣’。陣法布置方法在布包內層的紙上。”
顧禮接過布包,轉身離開鬼市。
回到地面時,已是戌時三刻。夜空中的七星幾乎連成一條直線,只差最後一絲縫隙。星力澎湃如,整個天機城的靈氣都在躁動。
顧禮沒有回聽雨軒,而是去了下一個地方——仙族驛館。
造化玉粉,只有仙族有。而雲華仙子手中的錦盒裏,很可能就有此物。
仙族驛館位於城中央,與城主府相鄰。這是一座七層白玉塔,塔頂懸浮着一顆巨大的明珠,散發出柔和仙光,照亮方圓百丈。塔外有仙族守衛巡邏,戒備森嚴。
顧禮沒有硬闖。他繞到塔後,從儲物戒中取出一張“隱身符”貼在身上,身形漸漸淡去,與夜色融爲一體。然後他縱身躍上塔身,如壁虎般向上攀爬。
第三層,是雲華仙子的居所。
他悄無聲息地來到窗外。窗內燈火通明,透過窗紙能看到兩個人影在交談——是雲華仙子和玉真子。
“……師姐,真的要這麼做嗎?”玉真子的聲音帶着猶豫,“顧禮畢竟是周大儒的外孫,若他出事,儒家那邊……”
“顧長青已與儒家達成協議。”雲華仙子的聲音清冷,“周文正默許了此事,條件是開啓歸宗之門後,儒家要分得三成好處。”
“可是顧禮他……”
“他是個變數。”雲華仙子道,“顧長明當年留下太多後手,顧禮知道的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多。今夜他若去葬龍谷,白無常會處理他。若他不去……明論道,我會親自出手。”
顧禮心中冷笑。果然,所有人都想除掉他這個“變數”。
他繼續聽。
“錦盒裏的東西,準備好了嗎?”玉真子問。
“嗯。造化玉粉只是幌子,真正的目的是這個。”雲華仙子打開錦盒,從裏面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晶瑩剔透的水晶,水晶中封着一滴金色的血液。
“這是……”
“仙帝之血。”雲華仙子聲音凝重,“三百年前,仙帝參與圍剿萬法宗時,被顧長明所傷,流下這滴血。顧長明將血封印,藏在了歸宗之門附近。仙帝有令,必須取回此血,否則他當年的傷勢會暴露。”
顧禮瞳孔驟縮。
父親當年傷了仙帝?那可是仙界之主,修爲至少是大乘期!父親是如何做到的?
“今夜子時,歸宗之門開啓時,仙帝之血會與門產生共鳴。”雲華仙子道,“屆時我會用秘法收取。你負責拖住其他人,特別是顧禮和墨羽。”
“那妖族和鬼族呢?”
“青璃的目的只是先祖遺骨,給她便是。白無常……他想要的是幽冥鬼王留下的魂珠,那魂珠也在門後。各取所需,互不擾。”
“魔族呢?”
“血狂已與顧長青達成協議,魔族要門後的‘深淵魔典’。那是上古魔祖留下的傳承,對魔族至關重要。”
顧禮聽明白了。七族高層早已暗中勾結,分配好了門後的“戰利品”。而他自己,以及可能知道真相的墨羽、了塵等人,都被視爲需要清除的障礙。
他悄然離開仙族驛館,返回聽雨軒。
墨羽還在等待,桌上的六樣物品一樣不少。見顧禮回來,他問:“如何?”
“幽冥土拿到了。”顧禮將布包放在桌上,“造化玉粉……暫時拿不到,但有替代品。”
“什麼替代品?”
顧禮取出從鬼市老鬼那裏得到的萬法宗長老令牌:“用這個。七絕魂咒是鬼族秘術,但萬法宗當年融合七族功法,創出了‘萬法破咒術’。以長老令牌爲引,可強行破咒。”
墨羽盯着令牌:“你果然是萬法宗傳人。”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顧禮開始布置解咒陣法,“子時將至,我們必須趕在那之前解咒,然後去葬龍谷。”
他按照布包內層紙上的記載,以幽冥土爲基,在聽雨軒地面布下七星還魂陣。七處陣眼分別放入文心墨、三清符、月華露、菩提水、魔族心頭血,以及萬法宗長老令牌。最後,將染咒的獸皮卷軸放在陣法中央。
“你退後。”顧禮對墨羽道,“解咒時會有反噬,我一人承擔即可。”
“不行。”墨羽堅持,“咒是我中的,反噬也該我來。”
“你的破法儒道雖強,但對抗不了七絕魂咒的反噬。”顧禮搖頭,“我有萬法歸宗護體,可化解七族之力。這是最好的選擇。”
墨羽沉默片刻,最終退到三丈外。
顧禮盤坐陣前,雙手結印。陣法亮起七色光芒,七種不同屬性的靈力從陣眼中涌出,注入獸皮卷軸。卷軸表面的血色咒紋開始蠕動,發出淒厲的尖嘯!
尖嘯聲中,七道黑氣從卷軸中射出,直撲顧禮!每一道黑氣都蘊含着一種極致的負面情緒:儒家的“僞善之怨”,釋門的“嗔怒之毒”,道門的“執念之障”,妖族的“貪婪之欲”,魔族的“暴虐之恨”,鬼族的“死寂之哀”,仙族的“傲慢之妄”。
七道黑氣入體,顧禮渾身劇震。他感到七種不同的力量在體內沖撞,試圖撕裂他的神魂。但他早有準備,運轉《萬法歸藏》中的“歸一訣”,將七種力量強行融合、煉化。
這個過程痛苦無比,仿佛有七把刀在體內攪動。顧禮額頭青筋暴起,汗水浸透衣衫,但他咬牙堅持。
一炷香後,七道黑氣終於被煉化成一股混沌氣流,從顧禮口中吐出。氣流在空中盤旋三圈,最終消散。
獸皮卷軸上的血色咒紋,徹底消失。
“成功了!”墨羽上前扶住顧禮,“你怎麼樣?”
“沒事。”顧禮臉色蒼白,但眼神明亮,“咒已解,現在可以看卷軸內容了。”
他拿起卷軸,緩緩展開。
卷軸上記載的不是功法,也不是陣法,而是一幅地圖——歸宗之門內部的結構圖!圖中詳細標注了門內的七重空間,每一重對應一族考驗。只有通過七重考驗,才能抵達核心,見到門的“真相”。
而在核心處,畫着一面鏡子。
鏡子旁有一行小字:“照見本心,映出真相。萬法歸一,始知我是我。”
“鏡子……”顧禮喃喃道,“青璃說的沒錯,門後真的是一面鏡子。”
墨羽盯着地圖:“七重考驗,意味着需要七個人各闖一關。這就是爲什麼開門需要七人各持一鑰。”
“對。”顧禮收起卷軸,“現在我們知道真相了。接下來要做的,就是決定——是配合他們演完這場戲,還是……掀翻棋盤。”
“你打算怎麼做?”
顧禮望向窗外夜空。七星已連成一線,最後一縷縫隙正在消失。
子時將至。
“我要去赴約。”他起身,“白無常在等我,父親的下落可能就在他手中。至於歸宗之門……”
他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所有人都想開,那就開吧。但開門的規則,得由我來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