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一會兒,服務員就推着餐車過來,把套餐裏的菜品一一擺上桌。
肥紋理清晰的羔羊肉、彈嫩的蝦滑、吸滿湯汁的響鈴卷,還有水靈的生菜、脆嫩的藕片……
滿滿當當擺了一桌子,番茄鍋底咕嘟咕嘟冒着紅光,麻辣鍋底則飄着一層誘人的紅油,香氣瞬間彌漫開來。
服務員將最後一道菜品擺放在桌面上,說道。
“帥哥,你們的菜已經上齊了,請慢用。你們看看還有什麼需要的可以再叫我。”
牛一樂聞聲抬頭,眼睛在熱霧裏彎成月牙。
“美女,麻煩你再幫我們上一大盆米飯,上快一點,謝謝啦!”
一旁的顧昱瑀正夾着兩片肥牛在辣鍋裏涮,聞言手裏的筷子停頓了一下。
顧昱瑀抬頭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不是吧?吃火鍋還配米飯,這麼多菜你還怕吃不飽啊。”
“這你就不懂了。”
牛一樂一邊拿筷子麻利地將盤中的毛肚鋪進翻滾的湯裏,一邊頭頭是道地反駁。
“不吃米飯,光涮肉吃菜,肚子裏總覺得空落落的,不踏實。吃一點米飯扛餓,而且米飯還可以解辣,飲料解辣對腸胃不好。”
火鍋這麼貴,按照他的飯量,不吃一些米飯怎麼填飽肚子,光吃菜那得要多少錢?
他眼睛裏充滿着着對美食最純粹的虔誠。
“尤其是等會兒舀一勺這番茄濃湯往飯上一澆,再蓋兩片吸飽湯汁的肥牛。哎呦,那味道,絕了!”
他從辣鍋夾起兩片毛肚,眼睛往旁邊一掃,就看到盤子裏的冰塊都漏出來了。
他不由地心疼起來,毛肚是好吃,就是太貴了。
這一份毛肚就48塊,這一筷子就見底,太不經吃了。
毛肚邊緣恰到好處地卷成了微翹的弧度,帶着透亮的紅油光澤被迅速撈起。
他將毛肚放進顧昱瑀碗裏,顧昱瑀習以爲常夾起就吃。
他再夾兩片毛肚放進番茄鍋裏,其實他也喜歡吃辣。但是他只要一吃辣,第二天就會拉肚子,今天還是要少吃一點辣。
他夾起毛肚在醬油蒜泥碟裏滾上一圈,蒜泥的辛、香油的潤瞬間裹住毛肚,送入口中時,牙齒剛觸到那脆嫩的肌理,“咯吱”一聲,鮮辣的湯汁便在舌尖炸開,連帶着番茄香氣一起往下咽。
他忍不住感嘆:“這才叫吃火鍋!15塊錢的自助小火鍋本比不上。”
可這爽快勁兒沒持續多久,一盤毛肚轉眼就見了底。
他握着筷子,盯着空盤子還在回味剛剛的味道。
“這毛肚也太少了,我才撈着三片,這老板也太會掙錢了,一份毛肚48塊,一份才幾片啊。”
牛一樂捻了捻手指,還在懷念那脆勁兒,語氣裏滿是不滿足。
顧昱瑀拿紙巾擦了擦嘴,當即沖服務員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想吃,再上一份唄!我們現在又不是沒錢,想吃一百份都可以。”
“別別別!”
一聽他要加菜,他趕緊阻止他。
“一份毛肚48塊,我剛數了就8片,一片6塊錢呢。”
顧昱瑀卻沒當回事,揚手就把服務員喊了過來,聲音洪亮得鄰桌都能聽見。
“美女,麻煩你給我們加5份毛肚和5份牛肚,要新鮮現切的!”
“哎呀你瘋了?”
他嚇得差點站起來,趕緊把聲音壓下去,湊到顧昱瑀耳邊急道。
“十份啊!毛肚48一份,牛肚一份45,加起來快五百塊了!這一頓火鍋,光吃肚就花這麼多,這也太奢侈了!”
服務員手裏的點單筆頓在半空,笑着看向兩人,等着他們最終的決定。
“美女,你就幫我們下單吧。”
顧昱瑀從番茄鍋裏夾幾片肥牛放進牛一樂的碗裏。
“哥哥請客,不就是幾百塊而已,又不會吃窮我。”
他拗不過顧昱瑀,夾起肥牛放進嘴裏。
他還是太心疼錢了,他爸一個月才掙四五千塊錢,他們全家一個月夥食費就兩千塊,這一頓就吃了半個月的夥食費,他的良心實在是過不去啊。
窮人暴富,他一下子適應不過來啊。
“傅嘉禾過來把這桌的碗筷收拾一下。”這時候,一個服務員突然叫了一聲。
顧昱瑀聽見這個熟悉的名字時,握着筷子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他循着聲音的來源看去,就看到23號餐桌旁站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
少年正彎腰收拾桌子散落的碗筷紙巾,側臉線條淨利落,是一個長相精致帥氣的男孩子,不是他記憶裏的那個人。
他輕輕舒了口氣,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他怎麼可能有那麼好的運氣遇到她呢?
重生這幾天以來,他還沒有思考過,如果再遇到傅嘉禾,他要怎麼面對她。
傅嘉禾家裏經濟狀況很差,她上輩子確實像這個少年一樣經常到飯店、茶店打工。
他喜歡上她,就是覺得她像小草一樣堅韌積極生活。
他心疼她,不想讓她那麼辛苦,他偷偷讓她的老板多給她一些錢,只是被她發現了,被她臭罵一頓。這年頭,像她一樣不注重物質的人太少了。
不過,這個世界上同名同姓的人真不少,只是他認識的傅嘉禾可不是一個男孩子。
“你認識那個男生嗎?”
牛一樂看着他突然停住發呆,還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還怪瘮人的。
那個人長得雖然很好看,又不是女的,有什麼好看的。
“不認識,我們繼續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