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魂落魄的管家很快被蔣綾羅從家裏帶來的騎士給拖走了,只留下剩下面面相覷的負責人們。
羅宇翔看見此情此景,只感覺自己終於遇到了明主。半晌,他長呼一口氣,半跪在地上,真誠道:“在下願意爲領主赴湯蹈火。”
其他負責人見狀,也紛紛模仿着他的樣子也半跪在地上表忠心。
還站着的,只剩下呆滯在原地的農業負責人,他見自己的靠山管家都被輕描淡寫地轟出去了,也不敢再出聲,只是灰溜溜地在衆人鄙夷的眼光中離開了。
看着羅宇翔重新安排好在場負責人的職務,蔣綾羅打了個哈欠,揮揮手讓他們退下了。
她懶洋洋地靠在軟椅上,回想剛才管家那滑稽可笑的樣子就感覺解氣。
她倒是希望管家能把剛才所見一五一十地告訴皇後。
讓她知道,她蔣綾羅也不是什麼好捏的軟柿子,他們蔣家是帝國第一家族,就連皇帝都要禮讓她們家三分,本來就不用忌憚皇後。
心情舒暢的蔣綾羅來到古堡頂樓,打開窗戶,念了一段晦澀繞口的咒語。
一股勁風從腳下襲來,將她整個人托起,她就像會飛一樣抵達了半空中。
新鮮感讓蔣綾羅感覺心澎湃,她從來沒有試過可以自由飛翔的感覺。
這【飛行術】是她一直想要嚐試的,只是上一世沒有風系魔法的天賦,所以沒有機會罷了。
如今飛在高空之上,呼吸着空中清新的空氣,整個人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愉悅。
如今正是夕陽時分,沉過後,楚天上曼妙的粉紅與橘黃交相輝映,雲朵的色澤開始暗淡。
下方的皚皚白雪都被雲霞染上了絢麗的色彩,當真是人間極致的美景。
蔣綾羅欣賞美景之餘,也沒有忘記自己的目的,她飛得更高,這樣方便俯瞰這一片的全貌。
很快,她的目光鎖定在了西側的一座不起眼的雪山上,眼底喜悅的光芒在不斷跳躍。
找到了!這裏就是上一世她發現魔晶石礦脈的地方。
她身體向下傾倒,以極快的速度俯沖下去,眨眼間的功夫就到達了那座山脈的所在地。
這座雪山乍一看平平無奇,但是仔細看,就可以看見上面覆蓋的白雪在隱隱散發着淡藍色的光澤。
循着上一世的記憶,蔣綾羅很快就找到了隱藏在暗處的洞。
她緩步踏進洞,小心翼翼,因爲她記得這裏是有魔物戍守的。
上一世她沒有親自開采礦脈,都是全權交由管家處理,不知道管家從中貪了多少。
當時她可聽說管家第一次帶人來開采的時候,這裏有一頭高階魔物,差點將他們全滅了。
如今還是小心爲妙,畢竟她現在還沒有能力能夠獨自面對高階魔物。
洞幽深黑暗,像一只巨獸張開的駭人大嘴,令人膽寒。
蔣綾羅在手掌用魔法凝聚起一團魔法火焰,朦朧的火光將四周照得發亮。
洞裏時不時傳來滴答滴答的水聲,不知道走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現了閃耀着的藍色晶體。
蔣綾羅眼睛一亮,快步走了過去。被魔法火焰一照,魔晶石折射出五彩斑斕的光。
蔣綾羅將火焰調大,照亮整個洞,想要看看這裏的礦石究竟有多少。
前方卻出現了一個模糊的黑影,蔣綾羅呼吸一窒,頭皮發麻。
不會她這麼倒黴吧,這就遇到那個高階魔物了?!
她僵持在原地,半晌都沒有動,那團黑影也沒動彈。
蔣綾羅只感覺雞皮疙瘩一粒一粒地在後背凸起,一道驚雷閃在她的頭上。
因爲剛才在火光閃爍的瞬間,她看清了那個黑影。
那居然是一個人!
還是一個年輕的男人,這種幽暗溼的地方,幾百年都不會有人來,怎麼會有人出現在這裏。
抱着探求真相的心思,蔣綾羅拎起裙子,越過地上坑坑窪窪的小水坑,繼續向前走去。
她緩步向前走着,但是前方的那個人影還是靠在岩石邊上,一動不動。
蔣綾羅皺眉,難不成是那個魔獸抓進來儲存的食物,已經死掉了麼。
但是等到她湊到那人的眼前,看清那人的樣貌,她的想法不由得一下子被擊碎了。
男人的五官深邃鮮明,劍眉星目,鼻梁挺直,面部輪廓淨利落。
即使此刻他嘴角淌血,身上傷痕累累,但是還是絲毫不影響他那張臉的美感,他的外貌就像是上帝精心雕刻的工藝品。
蔣綾羅如此驚訝,倒不是說她被男人的外貌給迷住了,而是她知道這個男人是誰,而且這個男人在他們所在的這本書裏還有着不小的戲份。
能跟男女主相媲美的,那就只能是——反派姜秋雲了。
在這本小說裏,男主是大皇子黎鳳羽,女主是白芝芝,惡毒女配是蔣綾羅,這三人都是薩爾帝國的,而反派姜秋雲則是薩爾帝國的敵國輝帝國的皇子。
輝帝國不像是薩爾帝國只有兩個皇子,輝帝國的皇帝是一個色欲熏心的昏君,他終沉迷美色,所以孩子很多,大約有二十來個。
而姜秋雲就是他那一衆兒子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因爲他的母親是個身份低微的邊陲小國的公主,只被他那好色的父親臨幸過一次就直接拋之腦後了。
但是她也算是幸運,就那一次就懷了姜秋雲。
但是這對姜秋雲來說就不是什麼快樂的事了,他的母親不受寵,他們背後也沒有後台爲他們撐腰。
而且又是在吃人不吐骨頭的皇宮之中,他可謂是跟個透明人一樣。
吃不飽穿不暖,甚至就連他的兄弟姐妹們也以欺負他爲樂。
可以說他的童年是非常不幸的,但是這些都不是他黑化成反派的契機。
在他十五歲那年,不知道是誰提出的意見,說姜秋雲母親她們國家有一種好看的劍舞,舞起來極美。
這話傳進了皇帝的耳朵裏,喪心病狂的他居然將姜秋雲的母親和雄獅一起投放到角鬥場裏。
他下令,讓她一邊跳舞一邊躲避獅子的追逐。
姜秋雲的母親一介弱女子,而且那跳舞用的軟劍哪裏有半分的傷力。
她就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被雄獅直接生吞入腹。
姜秋雲也在觀衆席中,他被他的兄弟姐妹們死死按住,強迫他觀看下面的“表演”。他聲嘶力竭地懇求皇帝放過他母親。
但是皇帝正摟着美人喝着美酒,欣賞着下方的血腥盛宴,哪裏有心思去理會他呢。
就這樣,他眼睜睜地看着他母親從哀嚎無助,到慘叫求饒,再到完全沒有了氣息。
這件事過後,姜秋雲就恨上了 他這群名義上的“兄弟姐妹”以及“父親”。
不久後,他就直接叛逃,在國內召集志願軍,要推翻當今皇帝的統治。
皇帝昏庸無道,沉溺聲色。對他不滿的人早已忍無可忍。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很快,姜秋雲就憑借他超乎尋常的作戰天賦以及出衆的領導力贏得了民心。
當他帶兵打到都城的時候,連一兵一卒都沒有消耗。
都城裏的百姓們直接就給他開了門。
兵臨城下,曾經只會享受風花雪月的皇帝以及皇子皇孫們很快淪爲階下囚。
他們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跪在地上懇求姜秋雲能看在血緣關系的份上饒他們一命。
但是姜秋雲只是居高臨下地看着他們,然後淡淡道:“當年我和我母親也是這麼求你們的。”
隨後直接下令,一個活口不留。
那一的皇宮,血都能把三千台階給染紅了。
自此之後,姜秋雲就變成了輝帝國的新一任皇帝。
本來到這裏都還是爽文男主的故事,但是不知道作者抽什麼風,居然在後面寫姜秋雲對白芝芝一見鍾情。
他爲了能得到白芝芝,不惜跟薩爾帝國開戰,最終被大皇子斬於馬下。
第一世蔣綾羅看這個小說的時候,簡直覺得這個反派的腦子被驢踢了。
就白芝芝那個天天裝得不得了的綠茶,哪裏用得上他這樣一個人生贏家去強取豪奪。
不過她如今重生到了第三世,倒是也沒興致笑話他了。
畢竟她第二世時喪失記憶,也是在世界劇情的影響下,變成舔狗,天天追在大皇子後面跑。
看着面前這奄奄一息的姜秋雲,蔣綾羅居然動了一絲惻隱之心。
她上一世看到姜秋雲的時候,他已經是意氣風發的少年皇帝了,可是如今卻還是一個流落在外的落魄皇子。
看着他這狼狽淒慘的樣子,蔣綾羅不禁哂笑一聲,她上一世最後不也如喪家之犬一般麼。
“算了,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你是反派,我是惡毒女配,我不救你誰還能救你。”
蔣綾羅嘴裏囁嚅着,認命地伸出手,放在昏迷不醒的姜秋雲的面前,輕聲念了一段咒語。
刺眼的白光從她的手心迸發,形成一個柔和的光膜,把姜秋雲牢牢包裹住。
很快,姜秋雲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起來,他那蒼白如紙的臉色也終於有了些許血色。
他那分明的纖長睫毛微顫,猛然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地拽住了蔣綾羅放在他面前的手。
“你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