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濃重。
十輛黑色特警裝甲車在公路上疾馳,警燈閃爍,警笛撕裂長空。
祁同偉坐在頭車的後座,手指輕輕敲擊着膝蓋上的戰術護板。
旁邊放着那本剛繳獲的賬冊。
每一次敲擊,都像是給某些人的政治生命倒計時。
“廳長。”
副駕駛座上,雷戰回過頭,面色肅。
“前面就是山水莊園。”
“據情報,那個地方安保森嚴,保安隊有不少是有案底的退伍兵,甚至有私藏器械。”
祁同偉抬起眼皮,眸子裏倒映着窗外飛掠的路燈。
“安保森嚴?”
聽到這話,祁同偉是真的很難忍住不笑。
他朝着雷戰露出一口白牙。
“在特警隊面前談安保,那是笑話。”
“傳我命令。”
“全員下車後,打開保險。”
“敢有阻攔執法的,直接槍托砸。”
“敢有亮家夥的,準許開槍擊傷。”
“出了事,我擔着。”
雷戰眼中精光大盛,挺直腰杆。
“是!”
他對準對講機,聲音低沉有力。
“各小組注意!”
“廳長有令!”
“行動等級:紅色!”
“阻攔執法者,無赦!”
……
山水莊園。
這座號稱京州“紅樓”的銷金窟,此刻依舊燈火通明。
大門口。
七八個保安穿着特制的制服,手裏拎着橡膠棍,正聚在崗亭裏抽煙吹牛。
這身皮是趙瑞龍特意找人設計的,看着比正規警察還威風。
平時就算是轄區派出所的車來,也得老老實實停車登記,還得看他們臉色。
“嗡——”
遠處傳來沉悶的引擎轟鳴聲。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
保安隊長把煙頭往地上一扔,罵罵咧咧地走出來。
“這麼晚了,誰不開眼敢闖莊園?”
“不知道這是趙公子的地盤?”
話音未落。
兩道刺目的遠光燈直接打在他臉上,照得他睜不開眼。
緊接着。
鋼鐵洪流一般的裝甲車隊,本沒有減速的意思,直直撞了過來。
“!”
保安隊長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往旁邊撲去。
“轟隆!”
那造價不菲的實木欄杆,像牙籤一樣被撞得粉碎。
頭車一個急刹,橫在廣場中央。
車門彈開。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隊員如同黑色的水般涌出。
黑洞洞的槍口,直接頂在了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保安腦門上。
“雙手抱頭!”
“蹲下!”
“誰動誰死!”
保安隊長剛想伸手去摸腰間的對講機。
“砰!”
一只厚重的軍靴重重踹在他口。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雷戰踩着他的口,槍口抵住他的下巴,眼神冰冷得像是在看一具屍體。
“動一下試試?”
保安隊長看着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褲一熱,尿了。
祁同偉慢慢從車上走下來。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作戰背心,又扶了正頭頂的貝雷帽。
本沒看地上的螻蟻一眼。
“雷戰。”
“到!”
“一隊控場,封鎖所有出口。”
“一只蒼蠅也不許放出去。”
“二隊跟我走。”
祁同偉抬頭,看向遠處的幾棟豪華別墅,大手一揮:
“去一號樓。”
“咱們去聽聽,陳院長的外語學得怎麼樣了。”
……
一號樓。
總統套房內,春色滿園。
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隔絕了外界的一切紛擾。
陳清泉穿着一條寬鬆的大褲衩,正趴在床上。
滿臉通紅,眼神迷離。
旁邊是一個金發碧眼的年輕洋妞,正嗲聲嗲氣地說着生硬的中文。
“陳院長,又要學英語了嗎?”
“我就喜歡你這種好學的學生。”
陳清泉嘿嘿一笑,伸手去抓酒杯。
“什麼英語,今晚學俄語。”
“還是你們這兒好啊。”
“清淨,沒那麼多破事。”
“不像在單位,還得看李達康那張黑臉。”
提到李達康,陳清泉臉上的肥肉抖了抖,顯得有些不屑。
“那個老東西,整天就知道GDP。”
“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還是山水莊園舒服……”
他端起酒杯,剛想往嘴裏送。
“砰!”
一聲巨響。
那扇價值連城的紅木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整扇門板都飛了進來,砸在昂貴的地毯上,激起一片灰塵。
“啊——!”
洋妞嚇得尖叫一聲,扯過被子縮到床角。
陳清泉手一抖,紅酒灑了一身。
他惱羞成怒,轉過頭,還沒看清來人就破口大罵。
“那個王八蛋?”
“不知道我是誰嗎?”
“敢踢我的門?不想混了?”
一群黑衣特警魚貫而入,迅速占據了房間的各個角落。
強光手電的光柱交錯,照得陳清泉睜不開眼。
“噠、噠、噠。”
軍靴踩在地板上的聲音,不急不緩。
祁同偉從人群後走出來。
手裏把玩着那本從物流園帶出來的賬冊。
臉上掛着戲謔的笑。
“陳院長,火氣挺大啊。”
“看來這外語學的,不太順心?”
陳清泉眯着眼,終於看清了來人。
心裏咯噔一下。
祁同偉?
這煞星怎麼來了?
前幾天他在常委會上硬剛沙瑞金的事,整個漢東官場都傳遍了。
這家夥現在就是個瘋子。
陳清泉強行鎮定下來,抓起旁邊的枕頭擋在前,擺出一副領導的架子。
“祁廳長?”
“你這是什麼意思?”
“深更半夜帶人闖進我的私人休息場所?”
“還有沒有組織紀律?”
“我要給高書記打電話!你是不是忘了高書記是你的什麼人!”
祁同偉沒理他。
轉頭看向旁邊的雷戰。
“攝像機開了嗎?”
“報告廳長,全程錄像。”
“好。”
祁同偉指了指床上的陳清泉,又指了指那個瑟瑟發抖的洋妞。
“給陳院長個特寫。”
“這可是珍貴的教學資料。”
“特別是這幾句俄語,回頭讓翻譯好好聽聽,發音準不準。”
雷戰舉起執法記錄儀,直接懟到了陳清泉臉上。
閃光燈咔咔作響。
陳清泉徹底慌了。
這要是傳出去,他的仕途就完了。
他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想要去搶奪記錄儀。
“別拍了!”
“你們這是侵犯隱私!”
“我是京州市中院副院長!我是市委常委!”
“祁同偉,你敢動我?高書記的話你現在也敢不聽了是吧?”
“那我告訴你,我現在還是達康書記的人!”
“你動我,不僅是不給高書記面子,還是打李達康的臉!”
“同時得罪兩邊,整個漢東將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聽到這句話,祁同偉臉上的笑容更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