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攸寧,我今天早點走,你幫我打下照面。”季甜甜到了五點,就開始收拾桌面。
溫攸寧還在填表,“恩,祝你順利。”
“謝謝。”季甜甜嘴角蕩着笑,“也祝你們相聚愉快。”
相聚?溫攸寧懵懵的,“哦,好。”
大表哥,差點忘了。
.....
溫攸寧回到山莊的時候,別墅裏燈火通明。
她通常停車的位置上此刻停了另一輛車,黑色的邁巴赫,和她印象中停在地下停車場的那輛車不太一樣。
偏偏停在了她停習慣的位置上。
手感都不好了。
溫攸寧找了另外一處空曠點的位置,歪七八扭的停了進去。
剛熄了火,手機屏幕閃爍起來。
她隨手接了起來,“你車沒停正。”
謝清樾的聲音。
“我才拿的駕照,能停成這樣,我已經滿意了。”
溫攸寧從不爲難自己。
“怪不得。”謝清樾輕飄飄的話語。
“怪不得什麼?”溫攸寧手剛放在車把手上,又收了回去。
謝清樾始終看着空地上那個小車,“怪不得會剮蹭。”
“.......”溫攸寧背靠在車椅上,“你意見很大?”
“客觀事實。”謝清樾慢慢走向小車。
溫攸寧緊了下眉,“你要是看不慣是你的事,我.....”
車窗被敲響,謝清樾不知何時走到了車旁。
溫攸寧推開車門,“恩?”
“鑰匙。”謝清樾雙手兜,冷眼一睨,眸光鎖定在她身上。
“你要幫我停車?”溫攸寧眼睛亮了一下。
謝清樾彎下身,鑰匙還在車身上,“我教你。”
他要教她?謝清樾不是討厭浪費時間嗎?這算不算?
或許在非工作時間,所以不算。
見溫攸寧遲遲不移動。
謝清樾眉梢微挑,“你不讓開,我無法教你。”
“馬上。”溫攸寧往旁邊的位置一跨,完成了交接。
謝清樾彎腰跨了進去,長腿一伸,蜷縮在駕駛位上的樣子有些好笑。
而溫攸寧直接笑了出來,實在是委屈他了。
“笑什麼?”謝清樾手指放在車鑰匙上。
他輕輕一瞥,餘光在她臉上徘徊,車窗泄下的柔光在她臉側形成了淡淡的光影,唇角彎起的弧度剛剛好。
不動聲色的收回目光。
溫攸寧把坐在身下的包扯了出來,“我這車對於你而言太小了。”
她剛把包放在懷裏,謝清樾突然往她這邊前傾。
看着越來越近的距離。
溫攸寧猛地把眼睛閉上。
他身上的氣息來勢洶洶,圍繞在她鼻尖周圍,男性的氣息過於猛烈,和江硯舟完全不一樣的感覺。
謝清樾越過她,把後視鏡扳正。
他雙眸放在她微微顫動的眼睫上,有些可愛的反應。
“你爲什麼閉眼睛?”
近在咫尺,他的呼吸甚至掃在了她的臉上,平穩的節奏,冷熱各半的溫度。
青檸的味道。
溫攸寧往後移了移,“眼睛進沙子了。”
“車裏也有沙子?”謝清樾審視着她面部的微表情,說話的時候,睫毛簌簌扇動。
“車裏怎麼就不能有沙子了?”溫攸寧急於反駁,下意識睜開雙眼。
四目相對,眼眸相撞,溫攸寧望進了他的眼裏。
黑夜星辰。
她心裏涌現出了這樣的形容詞。
兩人的呼吸在靜謐中黯然盛放,心跳的頻率突然加快。
謝清樾也沒料到她會突然睜眼,變故讓他忘了如何動作,他靜靜的看着她。
此刻,她圓圓的眼眸裏,只看着他,也只有他。
獨一無二的注視感。
溫攸寧抬手揉了下眼,“沙子沒了。”
謝清樾順手扯了張紙遞她手裏,“手髒,擦眼睛不好。”
隨後退至了駕駛位上。
正了正身子。
啓動了汽車。
“找準定點,然後,哪邊寬就往哪邊轉方向盤。”謝清樾放慢了速度,幾乎比不上人走路的速度。
每轉動方向盤他就講解一句。
聲線清潤,不如以往那麼淡漠,在封閉狹窄的空間裏,尤顯得柔和。
“聽清楚了?”謝清樾掛到空擋。
溫攸寧這才緩過神來,“什麼?”
“你沒在聽?”謝清樾的嗓音陡然增添了幾分沙啞。
“聽了。”溫攸寧嘴快。
“我說了什麼?”謝清樾直視着她。
低沉中帶了點磁性。
溫攸寧一秒回到了被老師提問的課堂裏,恰巧,她剛剛出了神,什麼都沒聽到。
“和教練說的差不多。”
模棱兩可的答案。
謝清樾沒有拆穿她,“那你自己停一遍。”
他手肘微微用力,推開車門,走了出去,關上之前囑咐,“找準定點。”
溫攸寧跨回了駕駛位上,有些後悔,她怎麼可以走神?!奇奇怪怪的,都怪他的聲音,不小心就聽入迷了。
她手放在方向盤上,此時腦海中只有那四個字,找準定點。
找準定點,她當然知道找準定點,關鍵是,後面呢?
車窗再次被敲響。
“搖下來。”
謝清樾探下身,一秒就捕捉到了她的無所適從,“不懂可以問。”
“好。”溫攸寧轉動鑰匙,“你走遠點,要是撞到你,我不負責。”
她撞到人還不負責?謝清樾皺了下眉,但很快又舒展開,他走到安全範圍,沒有發覺自己眼底的無奈。
溫攸寧掛到前進擋,放下手刹,往左打方向盤。
“速度不需要這麼快。”
謝清樾的聲音不大。
可是,卻非常清晰的進入了她的耳裏。
她踩了些刹車。
“快了。”
溫攸寧不用看着他,都能感受到他略微不滿的視線。
是他說要教她的,還一點耐心都沒有。
她心裏想着,還是再踩了一下刹車。
“再不動方向盤,你準備圍着停車場轉一圈?”
男人的聲線像被蒙上了一層霧氣一般。
溫攸寧直接踩到底,抬眸,怒氣沖沖對着他,“謝清樾,你這個老師能不能稍微溫柔點?都怪你一直在旁邊碎碎念,所以我才沒有開好。”
她自己沒開好反倒怪在了他的身上。
謝清樾收斂了一些,“我盡量。”
“希望你說到做到。”溫攸寧瞪了他一眼,“少說一點。”
清亮的眼眸裏夾雜着幾絲怨氣。
一覽無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