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甘之如飴”四個字,像一道驚雷,劈開了兩人之間那層曖昧的薄紗。那一夜之後,某種東西悄然改變了。空氣裏流淌的不再僅僅是尷尬和試探,更多了一種心照不宣的粘稠和小心翼翼。

林默依舊睡在沙發上,蘇晚依舊住在臥室。但清晨醒來,當他們在狹小的衛生間門口相遇,眼神交匯的瞬間,會迅速彈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和羞赧。蘇晚不再那麼理所當然地享受林默的付出,她會更注意觀察他的表情,更謹慎地提出要求,甚至開始偷偷查詢一些常用品的價格。

而林默,則將那份“甘願”化爲了更具體的行動。他依然節省,依然拼命接活,但不再僅僅是因爲經濟壓力,更像是一個沉默的騎士,在爲自己想要守護的公主,默默搭建一座或許不夠華麗、但足夠堅固的堡壘。

他開始更細心地觀察蘇晚。注意到她雖然對價格不敏感,但對氣味極其挑剔;注意到她看似隨意搭配的衣物,其實都遵循着某種他不理解的美學規律;注意到她偶爾在深夜,會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看着窗外城市的燈火,眼神裏會掠過一絲與她平氣質不符的茫然和脆弱。

他知道,她想家了。或者說,她在逃避的那個世界,依然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烙印。

一天,蘇晚接了一個電話。她走到陽台,壓低了聲音。林默在客廳裏,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感覺到她語氣裏的激動和……一絲恐懼。掛斷電話後,她在陽台上站了很久,背影在夕陽下拉得長長的,顯得格外孤單。

林默沒有去打擾她。他只是默默地泡了一杯她喜歡的、那種香氣溫和的果茶,放在客廳的茶幾上。當蘇晚紅着眼睛走進來時,看到那杯冒着熱氣的茶,愣了一下,然後看向林默。

林默沒有問她怎麼了,只是指了指茶杯,說:“溫度剛好。”

那一刻,蘇晚的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了下來。她沒有哭出聲,只是默默地流着淚,走到沙發邊坐下,捧起那杯茶。溫熱的瓷器透過掌心,傳來一絲穩定的力量。

“林默哥......”她聲音哽咽,“我是不是個很麻煩的膽小鬼?只會躲在你這裏,什麼都不敢面對。”

林默在她身邊坐下,隔着一個拳頭的距離。他想拍拍她的背,或者給她一個擁抱,但手抬起,又僵硬地放下。最終,他只是用他慣常的、平穩的語調說:“這裏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麻煩......我已經習慣了。”

這話算不上安慰,甚至有點笨拙,但奇異地撫平了蘇晚內心的波瀾。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穿着廉價的居家服,臉上帶着熬夜的倦容,眼神卻像沉默的山巒,給她一種前所未有的踏實感。他沒有追問,沒有評判,只是用他的方式,告訴她“這裏安全”。

這份沉默的守護,比任何華麗的語言都更有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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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的電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蘇晚心中激起了久久不散的漣漪。

電話是她母親打來的,語氣一如既往地優雅而克制,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壓力。

“晚晚,玩夠了嗎?”母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仿佛帶着上流社會沙龍裏香檳和玫瑰的香氣,“你父親很生氣。周家那邊,我們已經安撫過了,但你需要回來給個交代。”

蘇晚的手指緊緊攥着陽台的欄杆,指節發白:“我不是在玩。我只是......需要一點自己的時間。”

“自己的時間?”母親輕笑一聲,那笑聲像水晶碰撞般清脆,卻冰冷刺骨,“蘇家的女兒,從來就沒有所謂的‘自己的時間’。你享受了蘇家給你的一切,就應該承擔相應的責任。”

“包括嫁給一個我本不了解的人嗎?”蘇晚忍不住提高了聲音。

“了解?”母親的聲音冷了下來,“周家的公子,名校畢業,一表人才,家世與我們蘇家相當,你有什麼不滿意?感情可以婚後培養,我和你父親不也是這樣過來的?”

蘇晚感到一陣無力。她永遠無法讓父母明白,她想要的不是這種被安排好的、如同商業般的婚姻。她渴望真實的情感,渴望被人看見的不是“蘇家大小姐”,而是蘇晚本身。

“再給我一點時間。”她最終只能妥協般地哀求。

“一個月。”母親下了最後通牒,“一個月後,你必須回來。否則,你父親會親自派人去接你。”

電話掛斷後,蘇晚站在陽台上,看着樓下熙熙攘攘的街景。這個世界如此喧囂,她卻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獨。直到她回到客廳,看到那杯林默默默泡好的茶。

他的不同,他的沉默,他的“甘之如飴”,在這一刻成爲了她唯一的浮木。

---

林默察覺到了蘇晚接完電話後的低落,但他什麼也沒問。他不是一個擅長刨問底的人,尤其是對蘇晚。他隱約能猜到電話那頭是她想要逃離的世界,而他這個狹小、簡陋的公寓,是她臨時的避難所。

他只是在行動上,更加細致入微。

他注意到蘇晚學習時喜歡在特定的時間喝溫水,便總是在那個時間點,不動聲色地將一杯溫度剛好的水放在她的手邊。他發現她雖然對金錢沒概念,但在學習上極其認真,那些設計軟件的復雜教程,她常常一鑽研就是好幾個小時,眉頭緊鎖,嘴裏念念有詞,那副較真的樣子,和她平時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氣質形成奇異的反差,讓林默覺得......有點可愛。

一天晚上,林默加班回來已經快十二點。他輕手輕腳地開門,卻發現客廳的燈還亮着。蘇晚蜷在沙發一角,抱着筆記本電腦,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異常專注。

“還沒睡?”林默放下背包,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

蘇晚抬起頭,揉了揉發酸的眼睛:“這個特效怎麼也做不出想要的效果。”她的語氣帶着一絲挫敗和懊惱,像個小學生遇到了解不出的難題。

林默走過去,在她側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他不懂什麼UI設計,更不懂那些復雜的軟件,但他能看出她的疲憊。

“很晚了,明天再弄吧。”他說,“效率低的時候硬撐,效果不好。”

蘇晚嘆了口氣,合上電腦:“你說得對。”她看了看時間,驚訝道,“你這麼晚才回來?吃飯了嗎?”

“吃過了。”林默言簡意賅。其實他只在下班路上買了個面包墊肚子。

蘇晚看着他眼下的青黑,心裏一陣歉疚。他爲了維持這個“避難所”的運轉,如此辛苦,而自己卻還在這裏爲一個小小的特效煩惱。這種強烈的對比,讓她更加迫切地想要擁有自立的能力。

“林默哥,我......”她欲言又止。

“嗯?”

“沒什麼。”蘇晚搖搖頭,站起身,“你也早點休息。”

她抱着電腦回了臥室,關上門。林默看着那扇關上的門,在原地坐了一會兒,才起身去洗漱。衛生間裏,有她留下的淡淡香氣,和他自己那瓶廉價洗發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氣息,仿佛在無聲地宣告着這個空間裏,已經有了兩個人共同生活的痕跡。

---

蘇晚開始更加努力地接單。她利用自己過去的審美積累,加上廢寢忘食的學習,終於慢慢摸索出一些門道。她接到的第一個像樣的單子,是給一個小衆獨立音樂人設計專輯封面。

對方預算不高,要求卻不少。蘇晚反復修改了十幾稿,溝通到深夜。林默幾次起夜,都看到從她門縫下透出的燈光。

最後交稿的那天,蘇晚緊張得坐立不安。直到對方發來確認郵件,並表示非常滿意,還額外支付了一筆小小的獎金時,她幾乎從椅子上跳起來。

她第一時間想告訴林默。

那天晚上,她執意要請林默去樓下那家麻辣燙。依舊是那個油膩膩的小店,依舊是嘈雜的環境和辛辣的空氣。

“這次我請你!”蘇晚的聲音帶着雀躍,她把手機上的到賬信息給林默看,眼睛亮得像盛滿了星星,“你看,我自己賺的!”

林默看着那條不算多的轉賬記錄,又看着她毫不掩飾的喜悅,心裏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他見過她穿着昂貴禮服,在聚光燈下遊刃有餘的樣子(他在網上搜過她的資料),但那時她的笑容,遠不及此刻在麻辣燙升騰的熱氣中,來得真實而生動。

“嗯,很棒。”他低聲說,語氣裏帶着自己都未察覺的柔和。

蘇晚被辣得鼻尖冒汗,不停地吸着氣,卻還是努力地吃着,一邊吃一邊說:“我現在覺得,靠自己的能力賺錢,哪怕很少,感覺也很不一樣。就像......就像真正踩在了實地上。”

林默把自己那瓶沒動過的礦泉水推到她面前:“慢點吃。”

“林默哥,”蘇晚喝了一大口水,緩解了舌尖的灼痛,認真地看着他,“謝謝你。”

林默抬眼看着她。

“謝謝你收留我,謝謝你沒有趕我走,也謝謝你......讓我看到,生活還有另一種可能。”蘇晚的聲音很輕,卻格外鄭重。

林默沉默了片刻,拿起一旁的醋瓶,往她的碗裏加了一點:“解辣。”他避開了她的感謝,但微微泛紅的耳卻泄露了他的不平靜。

他知道,她說的“另一種可能”,是他這種掙扎在溫飽線上的普通人的生活。這種生活對他來說意味着壓力和疲憊,對她而言,卻成了一種新奇的體驗和暫時的自由。這種認知讓他心裏有些復雜的酸澀,但看到她眼中重新亮起的光,那點酸澀又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取代。

他能守護住這縷光嗎?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此刻,他願意繼續負重前行,換她此刻坐在嘈雜小店中,暢快淋漓地吃一頓麻辣燙的笑容。

---

生活似乎步入了一種新的平衡。林默依舊忙碌,但回家的時間似乎比以前稍早了一些。蘇晚的學習和工作逐漸步入正軌,接到的單子也慢慢多了起來,雖然收入依舊不穩定,但至少是一種開始。

他們之間形成了一種獨特的默契。林默負責買菜和大部分家務,蘇晚則包攬了打掃和整理——她在這方面意外地有着不錯的條理性。她會據顏色和功能,把林默那些雜亂的衣服疊得整整齊齊,會把廚房裏那些瓶瓶罐罐按照高矮順序排列,甚至給那盆林默養得半死不活的綠蘿制定了詳細的澆水計劃。

林默看着她笨拙卻又認真地試圖讓這個簡陋的出租屋變得更有條理、更像個“家”,心裏那片荒蕪之地,仿佛被一點點注入了溫暖的泉水。

一個周六的下午,林默難得休息。他坐在沙發上檢查代碼,蘇晚則盤腿坐在旁邊的地毯上,對着筆記本電腦畫圖。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房間裏很安靜,只有鍵盤敲擊聲和鼠標點擊聲,以及兩人平穩的呼吸聲。

這種寧靜被一陣手機鈴聲打破。是林默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眉頭幾不可見地皺了一下,然後起身走到窗邊接電話。

“媽......嗯,我知道......錢我下周就打過去......我最近挺好的,工作忙......真的不用......”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着一種疲憊的安撫。

蘇晚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悄悄地看向他的背影。他的肩膀微微垮着,陽光勾勒出他瘦削的輪廓。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感受到林默身上的壓力。他不僅僅要負擔自己,還要負擔遠方的家人。而他從未在她面前提起過這些。

一股混合着心疼和歉疚的情緒涌上蘇晚的心頭。她住在這裏,增加他的開銷,是不是讓他負擔更重了?

電話持續了不到十分鍾。林默掛斷電話,轉過身,臉上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平靜。

“吵到你了?”他問。

蘇晚搖搖頭:“沒有。”她猶豫了一下,還是問道,“是......家裏有事嗎?”

“沒事。”林默走回沙發坐下,拿起電腦,“老毛病,需要定期復查吃藥。”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蘇晚卻聽出了其中的沉重。定期復查和藥物,意味着持續的經濟支出。

“林默哥,”蘇晚放下電腦,挪到沙發邊,仰頭看着他,“我最近也賺了一點錢,下個月的房租......”

“不用。”林默打斷她,語氣不容置疑,“你賺的錢,自己留着。買點喜歡的,或者攢起來。”他頓了頓,補充道,“這裏,我還負擔得起。”

他的話語依舊簡短,卻帶着一種不容反駁的堅決。這是一種屬於他的驕傲,也是他守護她的方式——在他的能力範圍內,爲她撐起一片無憂的天空,哪怕這片天空之外,他自己正淋着雨。

蘇晚看着他又重新專注於屏幕的側臉,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她知道,此刻堅持付錢,反而會傷到他。她默默地坐回地毯上,心裏卻暗暗下定了決心。她要更努力,要賺更多的錢,不是爲了離開,而是爲了有一天,能夠真正地與他並肩,而不是永遠被他庇護在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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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在無聲的守護與笨拙的成長中悄然流逝。蘇晚的設計水平在實戰中提升,甚至開始有老客戶介紹新單子。她用自己賺來的錢,買了一個新的頸椎按摩儀——林默長期對着電腦,脖子時常不舒服。她還買了一套質量好一些的床上用品,換掉了林默那條洗得發白的舊床單——當然,是趁他不在家的時候換的,用的是“超市打折”這種拙劣的借口。

林默什麼都沒說,但蘇晚發現,他睡覺時,會把臉埋在新枕頭裏,似乎睡得更沉了些。

他們依舊睡在不同的房間,依舊保持着禮貌的距離。但有些東西,在密閉的空間裏,無可抑制地發酵。

林默會在她熬夜工作時,默默地點一份外賣宵夜,總是恰到好處地送到;蘇晚會在林默加班晚歸時,提前燒好熱水,保溫瓶裏總是滿的。

他們開始一起逛超市。蘇晚依然對價格不敏感,但她會認真聽林默分析哪種紙巾性價比更高,會跟着他學習辨認蔬菜的新鮮度。她推着購物車,看着他認真對比商品側臉的專注神情,會覺得這 mundane 的常,竟比過去那些華麗的派對更有趣。

一次,在生鮮區,蘇晚不小心被路過購物車撞了一下,踉蹌了一下,林默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了她的腰。他的手掌溫熱,隔着薄薄的衣衫,熱度瞬間傳遞到她的皮膚上。

兩人都愣住了。

蘇晚抬起頭,撞進他近在咫尺的眼眸中。那裏面不再是全然的平靜,而是翻滾着某種她看不太分明的情緒,深邃得像夜海。

時間仿佛凝固了幾秒。超市裏嘈雜的人聲、背景音樂,都像被按下了靜音鍵。

林默率先回過神來,迅速收回手,耳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紅。他輕咳一聲,轉向冰櫃:“想不想吃蝦?今天好像特價。”

蘇晚也覺得臉頰發燙,心跳快得不像話。她低下頭,含糊地應了一聲:“好。”

那天的蝦很好吃,但兩人之間的氣氛,卻變得更加微妙。那種心照不宣的粘稠感,仿佛又濃重了幾分。

---

變故發生在一個暴雨傾盆的夜晚。

蘇晚接到了父親直接打來的電話。父親的語氣比母親更加強硬,甚至帶着怒其不爭的失望。

“蘇晚,你的任性該到此爲止了!周家已經明確表示,如果你再不回來,聯姻就此作罷!你知道這意味着什麼嗎?意味着我們前期所有的投入和布局都可能付諸東流!你不僅僅是你自己,你還是蘇家的女兒!”

窗外的雷聲轟鳴,震得玻璃嗡嗡作響。蘇晚握着手機,手指冰涼。她知道父親不是危言聳聽。她享受了家族帶來的優渥,就不可能完全脫離家族的責任。一個月的期限將至,她的“假期”似乎真的要結束了。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是林默回來了。

他渾身溼透,頭發還在滴水,臉上帶着明顯的倦意,手裏卻提着一個看起來就很昂貴的蛋糕盒子。

“樓下新開的店,聽說味道不錯。”他把盒子放在桌上,語氣盡量隨意,但眼神裏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今天,是蘇晚的生。他是看了她遺落在客廳的身份證明才偶然知道的。

蘇晚看着那個與這個簡陋環境格格不入的精致蛋糕盒子,聽着電話那頭父親冰冷的最後通牒,再看向眼前這個渾身溼透、卻記得給她買蛋糕的男人,巨大的割裂感讓她幾乎窒息。

她匆匆對電話那頭說了一句“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然後掛斷了電話。

房間裏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窗外的雨聲譁啦啦地響着。

“怎麼了?”林默察覺到了她的異常,臉上的那點期待變成了擔憂。

蘇晚看着他被雨水打溼的臉,看着他手裏那個與他消費水平不符的蛋糕,想到他背後需要負擔的家庭,再想到自己那無法擺脫的宿命,眼淚突然就涌了上來。

“林默哥,”她的聲音帶着哭腔,“我可能......要走了。”

林默僵在了原地。雨水順着他的發梢滴落,在他腳邊形成一小灘水漬。他握着蛋糕盒帶子的手,無意識地收緊,指節泛白。

他看着她通紅的眼眶,看着她臉上的掙扎和不舍,心裏那座剛剛建立起來的、名爲“希望”的脆弱堡壘,仿佛在暴雨中搖搖欲墜。

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沉默了許久,他才聽到自己澀的聲音:“什麼時候?”

蘇晚的眼淚掉得更凶了,她搖着頭:“我不知道......也許很快......”

林默低下頭,看着手裏的蛋糕盒子。他省吃儉用買下這個蛋糕,只是想讓她開心一下,想告訴她,即使在這個簡陋的地方,也有人記得她的重要子。

可現在,她就要回到那個光鮮亮麗的世界去了。那個世界,有他無法想象的美好,也有他無法分擔的壓力。

他依然是那個沉默的守護者,可他能守護的,似乎只有這短短的一程。

他把蛋糕輕輕放在桌上,聲音低沉:“先吃點東西吧。”

他沒有問她爲什麼要走,沒有挽留,甚至沒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緒。他只是轉身,走向衛生間,拿來了毛巾,遞給她:“擦擦臉,別着涼。”

他的平靜,反而讓蘇晚的心更加疼痛。她寧願他質問,寧願他表現出一點不舍。

“林默哥,你......”她想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林默抬起頭,看向她。他的眼神很深,裏面翻涌着復雜的情緒,有理解,有不舍,有隱忍,最終都化爲一片沉靜的深海。

“蘇晚,”他叫了她的全名,聲音很輕,卻重重地砸在她的心上,“無論你做什麼決定,無論你去哪裏,這裏......”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這個狹小卻充滿了兩人共同回憶的客廳,“......隨時歡迎你回來。”

這不是情話,卻比任何情話都更動聽。

這不是挽留,卻比任何挽留都更讓她難以割舍。

蘇晚的淚水洶涌而出。她明白了,林默給她的,不僅僅是一個避難所,更是一份毫無條件的接納和退路。他清楚地知道他們之間的差距,所以他不阻攔她的飛翔,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告訴她,如果飛累了,隨時可以回來。

這份沉默而沉重的守護,這份“甘之如飴”的負荷,在這一刻,沉重地壓在她的心尖,卻也暖融融地,照亮了她前路的迷茫。

同居生活的序幕,在這沉默與依賴、負荷與甜蜜、離別隱痛與溫暖守護的交織中,緩緩拉開,又似乎即將面臨落幕。但彼此依靠過的溫暖,已成爲烙印在靈魂深處的光,無法磨滅。

未來的路還長,暴雨終將停歇。而他們之間,似乎遠未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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