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境地區長期被冰雪覆蓋,洋洋灑灑的紛飛雪景已是常態,但是今天卻是個罕見的晴空朗。
本來應當是個讓人心情舒暢的好天氣,但是蔣綾羅卻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她的手上拿着姜秋雲給她留下的一封信。
上面大致說的就是他有急事需要去處理,讓她等他一段時間,他處理完事情就會回來。
今天早上蔣綾羅起床的時候姜秋雲和他的下屬們就已經離開了,只留下幾個空蕩蕩的房間,偌大的古堡瞬間空曠起來。
他們故意選在半夜時分離開,想必是不想讓衆人沉浸在離別的悲傷之中。
而蔣綾羅的床頭櫃上只留下了這一封信,還有一個珍珠項鏈。
這珍珠項鏈姜秋雲一直貼身帶着,因爲這是他找到了他母親爲數不多的遺物。
如今他居然將自己一直小心保存的項鏈留給了蔣綾羅。
蔣綾羅放下手中的信,拿起這串珍珠項鏈。
潔白無暇的珍珠微微發光,但是蔣綾羅膚光勝雪,把那珍珠的光芒都襯托得暗淡了下去。
她將那串項鏈輕柔地戴到自己的脖子上,來到梳妝鏡前照了照。
擦得蹭亮的鏡子中映出了她的絕美容顏,未施粉黛卻已經美的令人窒息。
那雙攝人心魄的美眸輕輕一掃,就能將人撩的骨頭發酥。
就連平時已經看慣了蔣綾羅美貌的林落都不由得看呆了,她喃喃道:“天哪,小姐你也美過頭了吧……”
對此蔣綾羅早就已經見怪不怪了,在上一世,無數人因爲她這出色的樣貌瘋狂追求她。
然而最後還是樹倒猢猻散,落井下石的人倒是更多。
在她落魄之後只能自毀容貌以求自保清白。
徒有美貌沒有實力,那也只會落到深淵。
只有自己有能力,才能守護住自己所重視的人或物。
蔣綾羅輕輕托起那串珍珠項鏈,殷紅的唇在上面落下一個如同蜻蜓點水一般的吻。
“我也該回去了,那群人估計早就等的不耐煩了吧。”
蔣綾羅早在幾前就已經收到了來自父母的信,她的成人禮在即,父母都希望她能盡快回城。
蔣家勢大,皇帝不會明面上爲難她們家,也直接軟下了態度允許蔣綾羅回都城了。
本來蔣綾羅準備把這個消息告訴姜秋雲的,但是沒想到姜秋雲走的比她還早。
等到彼時兩人再見,只怕是就不是此刻單純的邊陲領主和探險小隊的隊長了。
到時候就是薩爾帝國的蔣家獨女和輝帝國的皇帝陛下了。
蔣綾羅收起臉上的繾綣眷戀之色,摩挲了兩下手中冰涼光滑的珍珠。
“咱們現在就出發吧。”蔣綾羅對着林落吩咐道。
此時礦脈的挖掘已經步入正軌,不需要蔣綾羅再督工了。
而且此時管家這顆毒瘤也已經被鏟除,留在這裏負責的羅宇翔,他的人品和能力蔣綾羅是信得過的。
本來蔣綾羅本該前幾就動身啓程的,但是她因爲私心,想要和姜秋雲再多呆一段時間,所以又滯留了幾。
如今姜秋雲已經離開,蔣綾羅也是時候該回去,畢竟那裏才是她真正的家。
林落辦事一向利落,她嘴皮子利落地安排完了各項事宜,很快就備好了馬車。
他們的行李並不多,只需要簡單打包就可以直接出發。
蔣綾羅披着一件雪白貂裘鬥篷,整個人精致的好似一個瓷娃娃。
然而正當她準備上馬車的時候,一個男聲喊住了她。
蔣綾羅身形一頓,慢慢轉過頭,卻看見羅宇翔帶着一衆百姓擁在她的馬車後方。
蔣綾羅眉頭一皺,有些不解。
羅宇翔看着面色困惑的蔣綾羅,不禁笑出了聲,他悠然道:“這些都是來給你送行的。”
蔣綾羅一時有些愕然,她從上一世離開這邊境之地的時候,可是沒有一個人來給她送行。
怎麼如今突然冒出來了這麼多的人。
一個年邁的老婦人上前一步,雖是白絲滿頭,但是卻精神矍鑠,面色紅潤。
她目光真摯,真情實意道:“是啊,多虧了您發現了那座魔晶石礦脈,雇傭了我的兒子,這才讓我的兒子能回來與我團聚。”
站在一旁的一個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也甜笑道:“是啊,如果不是您趕走了那個大壞蛋,我還填不飽肚子呢。”
蔣綾羅腦袋飛速運轉,大致了解到了這個小女孩所說的那個壞蛋應該是管家。
她聽到這些感謝,一時間還有些恍惚。
無論是開鑿礦脈,還是趕走管家,實際上她都是爲了自己。
但是好像是無心柳柳成蔭,倒是也順便造福了這裏苦難多磨的百姓們。
她只感覺心裏一暖,她在上一世一直被皇後灌輸的理念就是除了貴族和世家子弟,其他平民百姓都是可以任意對待的賤民。
所以蔣綾羅在上一世也一直端着世家小姐的架子,從來不屑於跟這些百姓親近。
但是如今看來,這群淳樸善良的百姓不知道比那些表面上衣冠楚楚,實際上人面獸心的“上等人”可愛多了。
蔣綾羅抿嘴一下,煙視媚行,看上去憨態可掬。
清泉般澄澈淨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耳畔:“我永遠是這裏的領主,後你們要是有什麼困難,盡管來找我。”
她的臉上露出一絲驕矜高傲之色,她那柔荑小手輕輕指了指自己。
“你們,我罩的。”
雖然少女的聲音還帶着一絲稚嫩,但是這樣的狂氣也是深深震撼到了在場的每個人。
不少年輕小夥子看見神采飛揚,明豔得像是一朵盛放的薔薇花一樣的少女都羞得垂下了眼瞼。
羅宇翔也不例外,一向冷靜自持的他此刻也是感覺血氣翻涌,心澎湃。
他攥了攥拳,但是想到了那位黑發黑眸,器宇軒昂的男人,也只能露出一抹苦笑。
蔣綾羅只會對着那個男人露出甜美的笑,他們二人之間再沒有讓人足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