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喉間艱難地滾動了幾下,秦景深終於說出口。
“我們能談談嗎?”
空氣微滯。
陳溫書沖過去狠狠給了他一拳。
“談個屁,你還好意思出現在顏顏面前!”
秦景深擦了一下流血的嘴角,也火了。
“你是誰?有什麼資格手我們的事情?”
兩個人在地上扭打起來。
我和小青怎麼都攔不住,只能報警,讓警察來了他們才消停。
醫院,陳溫書舉着打破皮的手被護士貼紗布。
秦景深一個人在長椅上坐着。
他傷得比陳溫書嚴重得多,嘴角青了一大塊,臉上貼了兩個大紗布,身上的傷更是不用說。
見我走來,秦景深眼裏帶着一絲驚喜。
“顏顏......”
他長居高位沉澱出來的凌然氣質,此刻因爲渾身都是傷,和8歲時初見的那個落魄樣有幾分重疊。
我靜靜地看着他。
“要怎麼樣你才肯答應和解?”
秦景深不可思議地看着我,眼裏逐漸漫上哀傷和無力:
“你就這樣向着外人?”
我語氣毫無波瀾地說。
“秦先生,陳哥是我家人,現在對我來說你才是外人。”
秦景深僵住了,片刻後才艱澀地開口。
“顏顏,我知道你恨我。”
他握住我的手腕,看着上面猙獰地傷口,艱澀道:
“當年的事情是我太混賬,給個機會讓我補償你好嗎?”
聞言,我笑了。
“秦景深,我確實恨過你。”
把自己手抽出來,盯着上面疤痕,我輕聲說:
“你知道這傷口怎麼來的嗎?”
6年前,監獄裏。
我和犯人一起,晚上八點聚集在一起例行看電視。
上面竟然是科技新貴秦景深的專訪。
我愣住了。
秦景深每月都會請求見面,我都拒絕了。
沒想到時隔2年再見,是在小電視上,面容英俊的男人正一板一眼接受采訪。
臨近結束,主持人見氣氛不錯,問了一個私人問題。
“秦先生,剛剛我就發現了,你手上有個月亮紋身,是有什麼特別的含義嗎?”
秦景深垂眸看着自己的紋身,神情恍惚了一陣,片刻後很溫柔地說。
“因爲我未婚妻的名字是月亮。”
年少時的承諾竟然變得如此諷刺可笑。
當年爲了治愈他,給他畫月亮的我,被他親手關進監獄。
穿着囚服,看他用當初以此許諾要永遠陪在我身邊的紋身,在電視上跟江欣月隔空調情。
一陣難以抑制的反胃感洶涌而來。
我吐了一地。
第二天場放風,我撿了一枚尖銳的石子把情侶款太陽紋身劃得血肉模糊。
我因爲自殘被關禁閉。
整整七天。
每犯賤想他一次,就用指甲生生把傷口劃破。
面無表情看着手腕上的傷裂開流血再愈合。
等終於出來,手腕上腐爛的肉被護士全部挖掉清創。
那天我的手疼得好像被人踩在地上碾碎了。
從那以後我再也沒有哭過。
不知聽到我說到哪裏。
秦景深已經滿臉都是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