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偏殿問詢後,殷玄淵對江南貪腐案的調查似乎進入了更深的層面。龍淵宮內的氣氛時緊時鬆,全看前方密報傳來的消息。姜小魚能“聽”出,暴君老板的心情像坐過山車,時而在“光這幫蠢蟲”的暴怒邊緣徘徊,時而又陷入“線索錯綜復雜”的沉思。
這深夜,殷玄淵對着攤開的一幅江南水系圖和一疊密函,眉頭緊鎖。姜小魚照例在一旁充當“人形安神香”背景板,順便“偷聽”案情進展。
【……漕運、鹽引、河工款項……處處是窟窿!】 殷玄淵的心聲充斥着怒火,【……京城這幾家,手伸得夠長!以爲聯姻就能綁在一起,沆瀣一氣?】
姜小魚心裏默默吃瓜:哦豁,果然牽扯到京城的勳貴了,搞不好還有後宮的娘娘們娘家。這案子越來越了。
【……關鍵證人死了,賬本不知所蹤……】 殷玄淵的指尖重重敲在圖紙上的某個點——揚州,【……突破口在哪裏?難道真要朕興大獄,把江南官場犁一遍?】
姜小魚聽着,也覺得棘手。這案子就像一團亂麻,找不到線頭。她一邊機械地保持着均勻輕柔的呼吸(助眠效果),一邊思維開始習慣性跳脫。
賬本……證人……滅口……這劇情怎麼這麼像她前世看的刑偵劇?通常這種時候,突破口往往在……
一個極其抽象、甚至有點無厘頭的念頭,突然冒了出來: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 或者 …… 燈下黑 ?
她想起之前柳貴妃刁難她時,那兩個小宮女提到的“貴妃娘娘娘家在江南不太安穩”。柳貴妃的父親是揚州節度使?揚州……不就是老板剛才重點敲的那個地方?
一個更大膽的猜想浮現:如果柳家真的深度涉案,那關鍵的賬本或者證人,會不會……就藏在節度使府裏?或者,被柳家控制着?
這個想法讓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這純屬腦補,毫無據啊!
但她又想到老板對她“直覺”的信任(或許是利用?)。萬一……萬一蒙對了呢?就算不對,她一個“直覺”猜測,也不會掉塊肉吧?頂多被老板覺得“兔子腦子有點跳脫”。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
就在殷玄淵煩躁地準備將密函掃落在地時,姜小魚小心翼翼地開口了,聲音帶着一絲不確定和怯怯的試探:“陛下……”
殷玄淵動作一頓,冰冷的目光掃過來:“說。”
“奴婢……奴婢愚見,只是……突然有個奇怪的想法……”姜小魚做出努力思考的樣子,“奴婢以前聽茶館說書先生講過,那些江洋大盜藏寶貝,有時候……就藏在官府眼皮子底下,叫什麼……燈下黑?”
殷玄淵眯起眼:“燈下黑?”
【……這兔子,又想到什麼亂七八糟的?】
姜小魚硬着頭皮,繼續抽象:“奴婢是想……揚州那麼大,節度使府……守衛一定很森嚴吧?但……但會不會……反而有些東西,容易被人忽略呢?比如……最熱鬧的市集旁邊?或者……看起來最不可能的地方?”
她沒有直接點柳家,只是提供了一個思路。但她相信,以老板的多疑和敏銳,一定能聯想到。
殷玄淵沉默了,目光重新落回揚州的地圖上,手指無意識地劃過節度使府所在的位置。
【……燈下黑?節度使府?】 他的心聲帶着銳利的思索,【……柳贄(柳貴妃父親)那個老狐狸……倒不是沒可能。】
【……最危險的地方……】 他眼中寒光一閃,【……影衛之前重點搜查了城外別院和隱秘據點,倒是忽略了節度使府本身……】
他猛地抬頭,看向殿外:“影一!”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出現:“陛下。”
“加派人手,重點監視揚州節度使府,尤其是柳贄的書房、內院、乃至廚房、馬廄!任何可疑人物、物品出入,給朕盯死了!必要時,潛入搜查!”殷玄淵的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伐。
“是!”影一領命,瞬間消失。
殷玄淵重新坐回龍椅,目光再次落在姜小魚身上,帶着一種復雜的審視。
【……這兔子的‘直覺’,又一次……】 他的心聲帶着難以置信和一絲探究,【……是巧合,還是……她真的能看到些什麼?】
姜小魚趕緊低下頭,裝作一副“我就是隨便說說,陛下您別當真”的鵪鶉樣。心裏卻樂開了花:蒙對了?好像有門兒!
不管 是不是 蒙的 , 這個 “ 直覺 少女 ” 的 人設 是 立住了 ! 以後 說不定 還能 靠 “ 瞎猜 ” 立功 呢 ! 姜小魚 美滋滋 地 想 。 當然 , 前提 是 , 猜 對 的 次數 得 比 猜錯 的 多 才行 。
壓力 瞬間 給到了 揚州 的 影衛 大哥 們 這邊 。 姜小魚 默默 爲 他們 加油 : 各位 , 找 到 賬本 , 升職 加薪 ! 找 不到 …… 嗯 , 老板 應該 不會 怪我 這只 無辜 的 兔子 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