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顧姝杳想欲擒故縱這件事,皇帝想過很多種可能。
要麼,她知道自己錯了,十分熱情的在門口等他,嬌嬌柔柔的開始撒嬌。
要麼,她睡眼惺忪假裝從小被子裏爬起來,然後撲過來親自己一口。
總而言之,翻來翻去,都是女人討好自己的花樣罷了。
無所謂,他不在乎。
她不問,他不戳破,這事也就這麼過去了。
……但沈知渡沒有想過,
他去的時候,她不在。
對,她不在。
從來只有他晾着別人、讓旁人望眼欲穿地求見他!
現在,他想見個人,那人卻膽敢讓他撲空?
翊坤宮內,丫鬟太監齊刷刷早就跪了一地,瑟瑟發抖。
“說,你們主子現在到底在哪兒!!!”
*
後花園的空地上,泥土翻飛,原本平整的草坪被折騰得不成樣子。
是的,沒錯,有人又跟顧姝杳起來了。
“麗嬪,你最好給本宮解釋清楚,你今夜鬼鬼祟祟到底想什麼!”
“……”
“娘娘,嬪妾剛才跟娘娘您解釋過了,沒什麼呀,種人參嘛!”
想了那麼多理由,顧姝杳想來想去,決定還是種人參好!
可怡妃嗤笑一聲,“世人皆知,人參果長在樹上。別人種樹,你在挖坑,還挖這麼大一個坑,這合理嗎?”
“……嬪妾覺得,挺合理的。”
“你居然還敢狡辯?”
怡妃氣得柳眉倒豎,“來人,把土刨開,本宮倒要看看,你這埋的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不準!誰敢動我就跟誰拼命!!”
顧姝杳當場炸了,這裏面都是她的寶貝,被別人發現她就完啦。
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她頓了頓,“怡妃娘娘,這是嬪妾的翊坤宮,嬪妾在自己宮裏,想種什麼,就種什麼。”
“翊坤宮歸屬皇宮,宮裏從來都沒有一條規矩說可以種東西,麗嬪,你太放肆了。”
顧姝杳吵得嗓子都啞了,口憋着一股委屈和怒火,怒罵一句,
“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好啊!以下犯上?
先是從她手上搶人,
現在又還罵的這麼髒!
怡妃徹底忍不住了:
“來人,給本宮掌她嘴!!”
“朕看誰敢。”
一道冷冽如寒潭的男聲驟然劃破夜色。
看清來人的那一刻,顧姝杳直接飛撲過去,“陛下,陛下!!怡妃娘娘要打我,嗚嗚嗚,嬪妾委屈!”
!!!哪有這麼惡人先告狀的!!
怡妃要氣死了。
但最基本的禮儀還是要有,“表哥,您怎麼會在這裏。”
沈知渡的目光落在懷中人哭得通紅的眼角,語氣卻依舊淡得聽不出情緒,只看向怡妃:“你又爲何會在這?”
“宮人來報,翊坤宮深夜似有異動,塵土飛揚。”怡妃定了定神,語氣恭敬卻字字帶刺,“古時多有奸佞之徒,以挖土埋蠱之術行巫蠱之事。臣妾協理六宮,趕過來看看。”
“……”
沈知渡聞言,低頭看了眼懷裏還在抽噎的顧姝杳,只是說:“怡妃,你多想了。”
“麗嬪深更半夜在宮中大興土木,陛下,臣妾不該多想麼?!”
大興土木?沈知渡皺眉:
“表妹,一塊地,沒那麼嚴重。”
“深更半夜,私埋物件,還不讓臣妾搜。陛下以爲,這是小事情?”
“的確不是小事。”沈知渡點頭,喚元寶,“從今起,添一條宮規。各宮嬪妃,皆可在自己院中種菜蒔花、只要不擾了旁人,朕概不涉。也請怡妃曉諭六宮,花種得好,能辦宴的,彰顯我皇家氣度的,朕有重賞。”
這話一出,不僅怡妃驚得臉色發白,連顧姝杳的哭聲都頓住了,淚眼婆娑地抬頭看他,杏眼裏滿是難以置信。
“那麗嬪方才以下犯上,對臣妾出言不遜,陛下又該如何處置?”
“關心則亂。”
“這塊地,原是朕前幾特意吩咐人辟出來,想讓麗嬪種種花草賞玩的。她如今想改種人參,倒也別致,依朕看,不僅無過,反而該賞。”
啊?
顧姝杳聽到這,人都傻了。
這這這,這對嗎?
沈知渡將人表情盡收眼底,只是捏捏她袖口裏的手,“怡妃的母親嘉寧長公主深明大義,朕向來欽佩。所以朕自登基,就請怡妃協理後宮。蕭華姿,你作爲她的女兒,更該通情達理、寬和待人才是。而非事事上綱上線,揪着旁人的小過不放。”
“陛……”
蕭賢妃還想再說什麼,卻被沈知渡冷冷打斷。
“朕知道蕭氏一片忠心。”
“但有時候處事太過嚴苛極端,反失了容人之量。”他的語氣已然不耐,“即起,蕭怡妃閉門自省半月,反省折子寫好了,就呈給皇後過目。元寶,送蕭氏回宮!”
“臣妾……告退。”
……
怡妃一走,周圍的宮人也識趣地悄悄退遠了些,只留下寶珠等幾個貼身伺候的。
與此同時,顧姝杳睜着亮晶晶的眼睛,語氣雀躍,“陛下,你真好!”
那可是他的親親表妹誒!
他居然這麼好!
沈知渡不語,只是一味嘲諷:
“朕若不來,你就打算跟人拼命?”
那當然!顧姝杳十分得意,
“嬪妾自己的地盤,嬪妾想什麼就什麼!……”
話音未落,就感覺被人用胳膊碰了一下。
寶珠很想說,主子,別說了別說了,陛下這句不是想幫你!但,陛下在場,寶珠只能瘋狂朝自家主子眨眼睛。
顧姝杳皺眉:“寶珠,你眼睛一直在眨耶,要不要請個太醫幫你看一下。”
沈知渡:……
寶珠:……
沈知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決定當個好人。“麗嬪,你侍女的意思是,朕剛才那句話,並不是要幫你。”
顧姝杳更疑惑了:啊?
不想幫她,但是怡妃已經被氣跑了啊,她很爽啊,她很滿意啊。
沒等她疑惑結束,沈知渡已接着道:
“蕭氏固然小題大做,但她說的並非全無道理。顧氏,現在,你老實告訴朕,這坑裏到底埋了什麼寶貝?”
“顧氏?你居然叫我顧氏?”
顧姝杳嘴巴一撅,眼淚就要掉下來了。
沈知渡:“……”
她今夜所作所爲,他不找她,她還氣上了?
可顧姝杳氣鼓鼓,又重復了一遍:
“……你居然敢叫我顧氏?!”
沈知渡:“……”
顧姝杳:“姝麗的姝,杳杳的杳,這麼簡單的兩個字你不叫,你偏偏叫我顧氏。沈氏,你太過分了!”
此言一出,滿院寂然。
長久的寂靜裏,宮人們各個瑟瑟發抖,他們從未見過此等架勢,這宮裏誰敢這樣直呼陛下?
麗嬪娘娘今真是太糊塗了!
“你再說一遍?”
顧姝杳被這眼神懾得一縮,但也只是一瞬間就理直氣壯起來了,“怎樣!你都能叫我顧氏,我爲何不能叫你沈氏?””
寶珠“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頭埋得幾乎貼緊青磚,聲音帶着哭腔:“陛下恕罪!娘娘她……娘娘只是一時失言,求陛下開恩,饒過娘娘這一回吧!”
顧姝杳絲毫不懼:
“沈氏,一遍。沈氏沈氏第二遍,沈氏你自己也不知道多少遍了吧!!!”
【下章和好,我們是甜文,我們不吵架,男主吵不過女主的】